一十二
这些天,乌托王朝的皇帝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狩猎活动,身后皇子皇孙们三十多人一直跟着。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与皇帝接触的机会,因为平时皇帝并不与他的儿孙们住在一起,这些皇子皇孙想要见到皇帝,也只能趁这样的机会来表现自己,巴结皇帝取得他的欢心。
皇帝年老,体力不够强了,他就坐在由宫中的阉人抬着的步辇上,看着他的儿孙们纵马持枪,往来驰骋在皇家园林间。
在皇帝的眼里,儿子辈的皇子们只有三个人算是入得了眼;皇太子正弘,七皇子正康和十三皇子正隆。所以,这几天他对这三个人就格外关注。
此时,皇七子正康和皇十三子正隆正驰骋马上,为了抢夺一只中箭受伤的鹿互不相让。
皇帝的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宰相师雄和兵马大元帅张高举,一文一武两个重要人物。
儿子们在卖力地表演,皇帝看得高兴的时候,就随口品评几句。每到这时,宰相师雄就立即弯下腰,在皇帝的耳边附和。而张高举却不苟言笑,直挺挺地立在马上。
一阵锣响,当日的狩猎就到了结束的时间。皇子们带着自己的猎物纷纷执马来到皇帝面前,献上了自己所猎获的猎物。
七皇子正康的最多,狍子,麋鹿堆了一地。皇太子正弘次之,其余各皇子都有所得,唯独十三皇子,竟一无所获。可是,正隆却不以为意。
十三皇子正隆的生身母亲戚贵妃深得皇帝的宠爱,爱母及子,皇帝对是十三皇子也是多看一眼。
看着正隆两手空空,皇帝显得无奈地笑了;“怎么?手中的家伙不得劲吗?”
十三皇子正隆立刻表现出局促不安的表情;“儿臣近日没运气,所遇到的动物尽是当年所生的,实在不忍下手。”
皇帝听了正隆的话心里一动,默默地不再说话。
立在一旁的宰相师雄和兵马大元帅张高举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这时,一个礼部官员走到师雄身边耳语。
师雄听了,便俯身在皇帝的耳边,细声慢慢地说道;“陛下,勒车都护府的王都护派人疾驰来京,带来了西牧都护府的消息。”
皇帝听了师雄的话有些迷惑;“怎么?不是西牧都护府的人?”
师雄显得有些不安;“发生了一件事,西牧都护城被熬狼国的冒顿攻陷了。”
皇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么,西牧的都护呢?”
师雄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耳语道;“西牧都护说是护送生辰纲到京,还派人来京送书,说抓获了冒顿。其实,冒顿已经占领了西牧。所以,西牧都护极可能是谎报而临阵脱逃。”
皇帝听后一脸的恼怒,他挥挥手示意皇子们退下,然后转向师雄;“西牧都护这件事,你过问一下吧。”
***
行天片刻不停,一直把古蟾送到了野域城内的一家医馆里。
医馆的大夫是个秃顶长胡须的老头,他看到古蟾命在喘息之间,就赶紧叫徒弟端出了一个重重的木匣,他熟练地打开木匣,从木匣中的白绸袋子里取出了一个朱红色的药丸。
老头把药丸塞进了昏迷中的古蟾的嘴里,然后,左手护着古蟾的头,右手接过了徒弟递过来的葫芦,把葫芦中的淡黄色液体慢慢地灌进了古蟾的口中。
行天等人眼看着古蟾的喉咙动了一下,那药丸就落入了他的腹中。
老大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行天;“你们遇到了什么人?伤得这么重。”行天不想多说,只搪塞道;“是个力大无比的家伙。大夫,我的朋友,他还有救吗?”
老头看着古蟾的脸慢慢地恢复了淡淡的血色,就示意身边的徒弟帮忙,把他放躺在床上;“伤的太重,我用了最珍贵的救命药‘回魂丹’,看他是否有那个大命了。”
见古蟾已无性命之虞,行天才想起了拴在郊外树林中的马匹。他看着老大夫;“我们该给你多少银子?”
老大夫道;“五两纹银足矣,可是,他若果活下来,恐怕也要修养上百日了。”
行天结果小玉递过来的古蟾的褡裢,将其中的银子倾囊倒出,不过三两多银子。便转向小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树林中把马背上的皮囊去来,其中或有好多银子。”
行天话音未落,人早就奔出了医馆。
行天的腿快,他脚下生风直奔那片拴着两匹坐骑的树林。可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长了这么大,行天第一次被钱难住了。
他是个讲义气的人,虽然古蟾他自己没事找事,自讨苦吃。可是,毕竟遭遇到那个巨怪与自己相关,眼前古蟾生死未卜,他无法袖手旁观或者断然离去。
西牧城那边岌岌可危,勒车都护府的王都护显然是在落井下石,断断不可能发兵救助。自己必须尽快往京都大安,找到父亲行都护告急。
行天一筹莫展地回到了野域城里,踯躅在回往医馆的路上。
就在这时,忽听到有人在背后唤他;“这不是行公子吗?”
行天听到这个以前从没来过的地方竟有人认识自己,心中迷惑。他转过身来看时却发现站在眼前不远的穿着老百姓衣服的人真的是他熟识的;那是西牧都护府的一个护卫。
那个护卫叫曹世平,平时跟自己的父亲行都护很近,所以与行天也非常的熟络。
“曹护卫,你怎么在这里?我父亲他,,,”行天的眼前一亮,又惊又喜,他急不可耐地连声问道。
曹世平叹了一口气;“我们半路上遇到了偷袭,冒顿被劫,行都护他被京师里来的禁军带走了。行都护他说,此番入京必是凶多吉少,所以就把大家伙都打发逃命了。”
行天听了曹世平的话大惊失色,他愣愣地看着曹世平,一时说不出话来,一连串的情景瞬间在眼前闪过;
父亲巡边时偶然抓到了只带着几个亲兵的熬狼国王冒顿,之后就打发人去京城送信,言明将亲自互送生辰纲并押解冒顿进京。
冒顿的儿子罕胡进攻西牧城,勒车都护府的王都护不仅不去救助,反而要加害前往京城报信的自己。
至于押解冒顿的父亲的队伍被偷袭,京师禁军似乎早有预知,迎面而来带走了父亲。
这一切绝非偶然,一定是与那件父亲临行前偷偷地告诉自己的事情有关。
行天想到这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