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抄写经文诚心不诚心
卫虞兰惊讶地看着她提着食盒走进来,把房门关好了,细细的一样一样把里面的饭菜拿出来。
有清蒸鱼,烩时蔬,玉团糕,还有炖燕窝,都是非常适合女子食用的。
卫虞兰在河水里泡了大半夜,的确是吃不下太过油腻的东西,这些饭菜很合她胃口。
当下主仆二人围桌而坐,细细品尝。
饭后,冬秀收拾桌子,卫虞兰靠在榻上,虽然累极,却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沈京弦斩钉截铁的那句话:“你听着,今夜里的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周旭是我杀的!你被你婆婆关在院子里,为沈三郎祈福七天,一直都没有出过门,知道吗!”
卫虞兰烦躁地翻了个身。
再一次闭上双眼,这一次脑海里的沈京弦却换了一副姿态,懒洋洋地伸出一根修长圆润的手指头,挑着她的下巴轻佻无比道:“你是我的妾室,就要好好服侍爷,懂不懂?”
卫虞兰的脸一霎时涨得通红。
她有些懊恼地捶打了一下身下枕头。
“少奶奶,您怎么了?”冬秀从外头走进来,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在小厨房里埋了炭火,温着两桶水,您……需要沐浴吗?”
卫虞兰当然想!
她早就想洗掉这一身的脏污,那时在马车里更衣,她只是简单擦拭了一下。
但终究太晚了,她不想太过兴师动众。
现在冬秀提前备好了,那再好不过。
很快,热水提来了。
卫虞兰在屏风后换下身上衣物,将自身埋入温暖的水中,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
第二天一大早,卫虞兰还在沉睡,忽然院子门被从外头拍得地动山摇。
主仆二人一下被吵醒了。
卫虞兰一边披衣裳,一边让冬秀去开门。
门一开,昨日那个将卫虞兰推倒在地上的婆子,便带着人横冲直撞的进来了。
“三少奶奶,早啊。”
嘴里说着问好的话,一双吊梢眼却刻薄无比的打量她:“您睡的挺好啊,这下不担忧亲家母了?您下次要骗人,别用这样蹩脚的借口!万一诅咒灵验了怎么办?岂不是对亲家母不好?”
话里话外,还是在讥讽卫虞兰不愿为三郎祈福,甚至编排出亲生母亲腿受伤这样的谎言。
事到如今,卫虞兰对于婆母身边的人,早无期待,只剩麻木。
她没反驳什么,只淡淡开口:“李嬷嬷今日来,是婆母有什么吩咐?”
“太太当然有吩咐!”李嬷嬷提高了音量,不善的看着她道:“您吃着沈家这碗饭,享受供奉,就该一心一意为三郎祈福!从今日起,你把这本经书抄写一遍!七日后我来检查!”
话音落,一部厚厚的经书,就扔到了卫虞兰的面前。
卫虞兰一看,是婆母日常念的那部妙法华经。
她没说什么,伸手拿起来,说了一声好。
李嬷嬷大感意外。
昨日这三少奶奶还剧烈反抗,拼命的想要出去,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没看见她身后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已经在摩拳擦掌了吗?
她狐疑的盯着卫虞兰,实在找不出什么错处来,当下气哼哼的带着人走了,院子门依旧从外头锁着。
卫虞兰心平气和的拿着经书,回屋研磨执笔抄写,一字一句写的认真无比。
午膳时,冬秀去领了饭菜回来,唏嘘不已的告诉她一件大事:“少奶奶,您听说了吗?那个宰相府恶霸周旭,昨天夜里在画舫上意外沉河死了!”
卫虞兰手中的笔一顿。
顿时一大团墨汁洇在了抄写大半张的经文上。
卫虞兰毫不犹豫就直接揭起,揉成一团扔在了纸篓里,重新铺开一张来写。
冬秀没想到她的反应这样平静,当下悻悻住嘴:“瞧我,多这个嘴做什么,少奶奶您肯定是不想听到那个恶霸的消息……”
卫虞兰抬眸看她:“你是听谁说的这些消息?”
“整个府里的人都传遍了!”冬秀见她问,立刻来了兴致,眉飞色舞道:“大家都说那个恶霸周旭坏事做尽,所以遭了报应!否则昨夜画舫游船的纨绔子弟那么多,别人都没事儿,就他一个人葬身鱼腹!据说宰相府的人连夜打捞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尸体!”
当然找不到尸体了。
沈京弦绝不会让宰相府的人看到周旭那具被簪子戳的全是洞的尸体,那样真相就隐瞒不住了。
找不到尸首,就无法牵连到她身上。
卫虞兰心中稍稍安定,但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起沈京弦,不知道他能不能顶的住相府那边的压力。
这种感觉让她坐卧难安。
根本就静不下心来抄写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