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平息

乔岚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恐惧，那种恐惧甚至比面对敌人的枪口时更甚。

“我明白你的担心。”她轻声说，“但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树迟，相信我。”

江树迟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坚定，有温柔，有歉意，却唯独没有犹豫。

最终，他只能慢慢松开手。

“……一定要小心。”

乔岚点头，转身，将双手按在水晶柱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光的海洋。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实验室里那些沉睡的古老生命，他们原本是源星遗产守护者的成员，为了保护源初之光而选择自我封印……

五十年前那场战争，禁制武器撕裂大地，无数生命在痛苦中死去，守护者们拼死守护的秘密最终被叛徒出卖……

裴渊在黑暗中拖着重伤的翅膀爬行七天七夜，怀里的钥匙和晶石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必须活着，必须把钥匙交给能唤醒源初之光的人……

巫马烛长老五十年如一日地等待，每一次失望后都收起钥匙，第二天又拿出来，轻轻擦拭，放在枕边，轻声说：“渊，今天会有那个人来吗……”

还有更古老的画面——源星的辉煌与陨落，一个从未有人知晓的星球，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因内部分裂而自我毁灭，最后的幸存者带着源初之光和净化协议两个截然不同的遗产逃离，一个为了治愈，一个为了毁灭……

“孩子。”

一个声音在光芒中响起，苍老而温暖。

乔岚眼前浮现出一个虚影，一个长着好多只手臂的年迈蜘蛛族老者，眼神慈祥。

“我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你了。”

“您是……”乔岚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

她好像忽然不怕蜘蛛了，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了。

“我是源星遗产守护者的最后一位首领，也是这座前哨的建造者。”老者微笑，“我将自己的意识封存在源初之光中，等待能与之共鸣的调和体到来。”

“我需要做什么？”乔岚问，“外面有很多人受伤，有很多人需要源初之光治愈。还有噬渊——”

“我知道。”老者点头，“孩子，源初之光不是武器，无法直接消灭噬渊。但它可以做到一件事：逆转所有基于净化协议扭曲技术造成的基因损伤。辐射病，基因崩溃，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你们人类在这个世界的基因锁。”

乔岚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锁，是源星陨落时，一部分逃亡者为了保护人类不被净化协议彻底消灭而设下的保护机制。但它也成了束缚，让你们永远无法真正适应这个世界。”老者说，“源初之光可以解开它——当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提供一把钥匙，让每个人类都有机会，用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打开自己的锁。”

“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老者微笑，“把你的手伸进光芒中心，握住它。”

乔岚低头，看见水晶柱核心处，有一团格外明亮的光，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伸了进去。

剧痛瞬间袭来，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血管。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光芒沿着她的手臂蔓延，爬上肩膀，蔓延到全身，最后涌入心脏。

那一刻，她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基因链。看见那条被锁住的、暗淡的、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基因片段。看见源初之光温和地包裹住它，不是强行打开锁，而是注入一缕光，让它自己慢慢苏醒。

也看见了远处的龙域，看见了研究中心里正在接受治疗的人类患者，看见他们体内的基因锁同时微微发亮。

看见了第七城的矿区医疗站，那些因辐射病而痛苦的兽人，他们基因链上的断裂标记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修复。

甚至看见了那艘正在外轨道游弋的噬渊旗舰，看见了那个大概是首领一样的兽人，他猛地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

光芒渐渐消散。

乔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水晶柱前。

但世界在她眼中已经完全不同，她能看见空气中流淌的能量，能看见每个人身上微弱的生命之光，能看见远处那扇石门后面正在徘徊的噬渊战士，他们眉心的符号正在暗淡。

“乔岚！乔医生！”秋妙妙扑过来，“你刚才……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我们都以为……”

“我没事。”乔岚轻声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约可见银白色的光脉，正在缓缓隐去。

【咋回事呀！人家刚刚喊你都没反应！信号不好吗？】

系统也急得叽叽喳喳。

青澜检查着设备，声音发颤：“能量读数……天哪，辐射浓度在下降！下降速度超出了任何自然衰减的可能！风暴在减弱！还有那些基因断裂标记，似乎所有第七城患者的标记都在修复！这怎么可能！”

水晶柱内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但依然柔和地脉动着。

那个老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乔岚心中响起：

“孩子，我的使命完成了。源初之光的力量会通过你传递到每一个需要它的生命。此后，它会慢慢消散，但你的体内，会保留一缕火种。那是源星的馈赠，也是责任。用它去治愈，去连接，去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