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鸡骨白
陆远看着身材矮胖带着一副眼镜的地摊老板。又看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三根手指。
明白对方说的是古玩圈内的的行话，所谓的三十，是指大三十。
古玩圈子里，所谓大小，是指钱的真实金额。一般将一百元钱称为一块钱。如果是在数字后面加上个‘元’，那就是代表实际真实的金额。
不过有时候数目多了，或者遇上一些愣头青和门外汉，你和他们报这样的价格，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好比你说八十，其实是八千块钱的意思，结果对方拿起东西后就给你八十块钱，那你还不傻眼了。
再解释，人家就根本不懂行，遇上耍无赖的，你要八十我一分钱也没少你的。反正东西也买下了就是不还给你。
不过这种事虽然不多，却也时有发生。好在每个市场都有话事人维持秩序，说白了就是看场子的。对于这种愣头青总有办法对付，不会让卖家平白无故的吃亏。
此外，如果东西上万了，那么说法就不是多少了，而是有个特定的名称，叫做‘方’。因为方字是一点加个万字组成的。所以一方就是一万，以此类推。
地摊老板开价三十，也就是三千块钱。这个价格在这种地摊上可以说就不低了。而陆远看了看对方，微微笑了笑说：
“老板，你做生意不实诚啊。这个印盒虽然是老料小叶紫檀的，可却是新作的东西，而且又是个小件，顶了天一两千而已。”
地摊老板看了看陆远，对方年纪不大，可是眼光却不错，而且还很了解行情。于是打了个哈哈，依旧笑着说：
“那这位老板，你能给个什么价？价钱合适，我就卖给你。”
陆远微微点点头，却又继续问道：
“你开的价钱，包括印盒里的两方印石嘛？”
老板微微一怔，心里暗酬，今天看来是遇到高手了。不过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这位先生，您是打算买印盒呢，还是连里面的印石一起买？”
陆远看着对方笑了，果然又是这种把戏。
原来，这个印盒确实是老料小叶紫檀的，但是尺寸并不大，而且是拼接加工而成，不是整料挖空制作的，市面上价值最多一千元左右。
可是印盒里装着的两枚印石却不普通，一白一黄两枚印石，黄色的是寿山田黄石，白的有些类似于寿山白芙蓉石。
假如是个贪心的，又懂点行的看见了。一问要价三千，估计假装还一还价就会买下。以为自己是占了便宜捡了漏。
其实却是上了当，等你付了钱，人家就把印石拿出来，然后把印盒给你。因为你问的是印盒的价钱，买的也是印盒。
好在，陆远本就不是一个雏，再加上昨天听陆衡说了那么多，自然留了个心眼。因此特意询问了对方一句，包括不包括里面的印石。
“单买印盒多少钱？如果连那两方印石一起又是多少钱？”陆远面带微笑的问。
“印盒最低价，你给一千二。可如果连这两枚印石一起的话，恐怕就需要好好谈一谈了。”地摊老板不阴不阳的回道。
而此时，附近几个地摊的老板纷纷朝这边聚拢了过来，看架势和这个胖子地摊老板都是一伙儿的人。
陆远心里寻思，看来之前陆衡和他说的一点不假，这个柳河市古玩圈还真是有些土匪习气。不过这些对于陆远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老板，我是真心想买。您不妨直接开个价。合适的话，我就买下来。不合适咱们再慢慢商议。”陆远不卑不亢的说道。
而此时一旁跟着的陆衡已经在拉他的衣角了，示意他最好还是不要买了。免得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寿山老坑白芙蓉，不要你多，算五千。那枚田黄57克重，每克一万五。两枚印石加在一起算你八十六万，盒子免费送你。”胖子老板撇着嘴说道。
陆远微微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语气平缓的说：
“老板，价钱很公道，只是稍微贵了一些。你这枚田黄石并非极品，而且料又小，因此八千一克也就差不多了。你看这样如何，我也不多还价。一起给你四十五万怎样？”
胖子老板闻言，心里暗自一惊。他原本是想用价格吓退陆远，可没想到，陆远不但懂行，而且还格外有气魄。在这样的地摊上，能够开口谈几十万的买卖可是很少见的。
稍微犹豫了片刻之后，胖子老板冲陆远抱拳，很江湖的说道：
“这位朋友，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只是您给的这个价钱未免低了一些。这枚田黄石，我收来的时候可不便宜，也指望着它吃饭呢。
因此，如果朋友存心想买的话，那还望再抬抬手。”
“那就五十万，如何？”陆远提高了五万。
“八十万，不能再少了。”
“老板，你这就没诚意了。这样吧，我再加五万。多了我就不要了。”
双方来回讨价还价，最后陆远以六十六万的价钱买下了两枚印石和一个印盒。转账走人之后，跟着陆远的陆衡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位爷，在一个地摊上买这么个小破玩意，居然花了六十多万。这比起以前的自己，更加的会败家啊！
他哪里知道，其实陆远算是捡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而这个便宜并不在印盒也不在那枚田黄石上，而在那枚被对方当成寿山老坑白芙蓉石的白色印章上。
明代中期就已经绝迹了的寿山极品印石‘鸡骨白’。
别看尺寸不大，印面只有1.2*1.2厘米，高也不过六七厘米。可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如果拿出去卖的话，起步最少一百万。
如果是遇到尤其喜欢这一类东西的收藏家，恐怕二三百万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什么东西都讲究一个物以稀为贵。一个几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不再出产的物件，远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而陆远则没有出售的打算，他准备回去之后，用这块印石给自己篆刻一枚闲章，作为自己的私藏用印。或许只有这样的东西才能够配得上他的身份和那些个人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