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番外一：尾巴债

银狐宫中，九逍上仙倚在贵妃椅旁扫着狐尾发呆，雪白的狐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玉砖地面。小童子嗒嗒嗒跑进来：“上仙～百花仙子邀您同去瑶池蟠桃宴～”

“百花仙子？”九逍指尖绕着尾尖的一簇银毛，漫不经心道：“哪位？我好像对她没印象…”狐耳微微转动，显是心不在焉。

“就是三日前在百仙宴上献舞的那位，就是那…”

话音未落，九逍的尾巴突然"啪"地拍在案几上。小童还在顾自说着，九逍此刻却想到了那日的另一个意外…

百仙宴上，他嫌筵席喧闹，对宴席上的美味佳肴和献舞的仙子统统提不起兴致。于是偷偷提了壶醉仙酿绕到后院去了。穿过月洞门，九逍却是眼前倏然一亮。一棵莹白润洁的玉兰树伫立在那里，树枝花朵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让他心神澄明。九逍一跃飞到树枝间，卷起狐尾打了个哈欠，睡意袭来便闭上了眼睛。

朦胧间忽觉尾尖传来异样触感。睁眼竟见个粉衣仙子将他的尾巴紧紧搂在怀里，脸颊还在绒毛间蹭来蹭去...

“……”

她摩擦的好专注，连九逍醒了都没发现，九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咳了一声。

仙子闻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抱着的狐尾的主人已经醒了，可她竟没有丝毫尴尬，竟脱口而出：“你的尾巴好软摸着真的好舒服～”她指尖的温度，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玉兰花瓣轻轻洒在皮毛上。

“……”

九逍从没有从谁的口中听到过这种“胆大包天”的话，登时皱了皱眉：“你是谁？”

“我？”仙子笑悠悠道：“我是玉兰仙子朵朵，是你躺的这棵树啊～你现在就躺在我身上～”

这话说的…让九逍怎么听都觉得怎么不对劲…

他往回抽了抽自己的尾巴，这小仙子抓的还挺牢，他竟是没能从她手中将尾巴抽回来…

“把尾巴还给我…”

“能不能再给我摸一会儿…”

见九逍紧绷着脸不回答，许是没同意她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朵朵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手松了松。

九逍倏地将狐尾抽了回来，从树上一跃而下。正要离开，却不想朵朵清润甜美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你还会来吗？”

她眨眨眼，一双水润的大眼睛里盈着柔光。

九逍没有回答，只走出一步，不曾想那声音又追逐着他而来：“或者我去找你也行啊～你叫什么？住在哪啊～～”

九逍顿住脚尖，狐耳微微颤动了下，咻地一下从玉兰树前飞走了。

朵朵张大嘴巴看着九逍陡然消失在眼前，不免有些遗憾，轻声叹道：“他的尾巴摸起来真的好舒服…长得也好看…可惜不爱交朋友…”

……九逍先前的发呆也是源于此事，

九逍的狐尾无意识地卷着贵妃榻边的流苏坠子，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仍是那日玉兰树下的一幕，那小仙子抱着他的尾巴蹭脸时，眼底闪烁的星光比瑶池的粼波还要亮。

他堂堂九逍上仙，修炼万年，清冷自持，何曾被人这般……这般放肆地对待过？更可气的是，他竟不觉得厌恶，反而这几日闭目凝神时，总会浮现她指尖抚过绒毛的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尖发颤。

"宫门口有位仙子求见上仙……"

九逍的狐耳倏然竖起，尾巴尖不自觉地绷直了一瞬。

——会是她吗？

他几乎是瞬间从椅中起身，衣袍翻飞间已至宫门。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陌生仙子，美艳绝伦，眸含秋水，正是百花。

九逍的尾巴微不可察地耷拉下来。

"百花见过上仙。"仙子盈盈一礼，嗓音柔婉似莺啼，"明日蟠桃园花开正盛，不知上仙可否赏光，与我……"

"抱歉。"九逍忽地开口打断，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本君明日有约了。"

百花仙子的笑容蓦地僵在脸上，指尖掐进掌心，半晌才勉强维持住仪态，柔声道："那……改日再邀上仙。"

待她离去，身旁的小童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上仙何时有约了？难不成是比百花仙子还美的仙子？"

九逍眸光一斜，小童子立刻噤声，却仍能瞥见自家上仙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期待什么。

当九逍第二次踏进百仙居那座后院时，枝头的玉兰花突然簌簌颤动。还未等他抬头，一道粉色身影便轻盈地落在他面前，带着清甜的玉兰香气。

"狐狸上仙！"朵朵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子，脸颊因惊喜泛起淡淡的粉色。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冷若冰霜的九尾狐仙君竟会主动回来找她。

"本君是九逍上仙。"他故作严肃地纠正，却不自觉地用尾巴尖扫过她裙摆上落下的花瓣。

"九逍上仙～"朵朵从善如流地改口，嗓音软糯得像刚酿好的蜜糖，尾音还带着小小的雀跃。她注意到九逍的耳尖在她唤他名讳时，轻轻颤动了一下。

九逍轻咳一声，雪白的睫毛微垂："你..."他难得有些局促，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玉佩的流苏，"当真喜欢..."狐尾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凑近了些，"摸我的尾巴？"

"对呀～"朵朵毫不犹豫地点头，伸手轻轻捧住他的一条尾巴，像对待什么珍宝般用指尖梳理着，"上仙的尾巴比云絮还柔软，比织女的云锦还光滑。"她仰起脸，眼中盛满纯粹的欢喜，"而且上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神仙，比赤翎神君还要好看百倍～"

九逍的耳尖彻底红了。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夸赞，更没想到会从一个刚认识的小仙子口中说出。更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冒犯，反而...有些隐秘的欢喜。

"油嘴滑舌。"他偏过头去，却悄悄把尾巴往她手心里又送了送。树影斑驳间，没人看见九逍上仙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明日蟠桃宴，"九逍指尖轻敲玉案，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去吗？"

朵朵正低头摆弄着裙角的流苏，闻言一怔："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我这样的小仙......"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怕是连瑶池内围都进不去呢。"

"要不要......"九逍忽然开口，又顿了顿，耳尖悄然染上一抹薄红，"与我同游？"

"嗯？"朵朵猛地抬头，杏眼睁得圆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逍别过脸去，雪白的狐尾烦躁地扫过地面："不想每次去都被一群仙子围着......太聒噪。"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

朵朵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他面前："所以上仙是拿我当挡箭牌？"

九逍呼吸一滞，鼻尖萦绕的全是她发间玉兰的清香。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不想朵朵突然伸手，轻轻捏住了他发烫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