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胜利号二狂风骤雨的吻随之落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诊疗室的玻璃窗,洒在池羽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站在一张躺椅前,指尖泛着柔和的白光,轻轻按住一位哨兵的太阳穴。
“放轻松,跟着我的引导。"他声音温和,如同春日融雪。
哨兵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一只顽皮的豹猫具现出身形,在他脚边轻轻剐蹭,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治疗结束,池羽收回手,对连连道谢的哨兵微微点头。“下一个。”
泽法站在不远处,双臂环抱,背靠着墙壁,见人离开,立刻开始了絮叨:“所以,我说的第五点注意事项记住了么?然后再说第六点……”
池羽能清晰地感受泽法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早上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几乎快要粘在自己身上了。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晚,当他向泽法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时,果然引发了轩然大波。泽法几乎是瞬间暴怒,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或戏谑的绿眸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干脆利落的一句,“我不同意!”
池羽试图解释,他想说他有把握,想说这是最好的机会。但泽法根本听不进去,两人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最终是池羽近乎固执的坚持,加上一句戳心窝子的“我需要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让强势的皇子败下阵来。
泽法妥协了,而且大约是发过了脾气很不好意思,今天简直就是个紧迫盯人,瞅准时机唠叨个不停。
唉,有点怀念沉默是金的大冰块了。
池羽回头冲人甜甜笑了一下:“知道,知道,都记得呢!”
诊疗室的门滑开,走进来的人却让池羽微微一怔。
是兰温纶。
一段时间没见了,他看起来憔悴得厉害,眼下的乌青浓重,精神波动也处于极度紊乱的状态。
这位兰家养子站在门口,似乎有些局促,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池羽,更没敢看向旁边的泽法。
池羽沉默了一瞬。他和兰温纶之间的恩怨算不上深,但也绝不愉快。然而看着对方那几乎快要崩溃的样子,想到前线紧张的局势,他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私人恩怨便烟消云散了。
他是一个向导,面对需要帮助的哨兵,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他没有理由拒绝。
“请坐。”
兰温纶似乎松了口气,低着头快步走过来坐下。
梳理过程很顺利,池羽的专业素养让他摒弃了杂念,专注于安抚对方躁动破碎的精神图景。
海德拉的家园是块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当池羽收回手时,沼泽已从死气沉沉恢复了生气,兰温纶的脸色也明显好转了许多,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背影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池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正准备叫下一个,忽然感觉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啾?”
伴随着一声软糯的鸣叫,棉花糖不知何时从柔软的发丝间钻了出来,纤细的前肢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根几乎与发丝无异的……头发?
棉花糖歪着小脑袋,从精神链接传来一道疑惑。
“检测到非生物信号源。疑似微型追踪器。”
池羽脸色一沉。几乎是同时,泽法一步跨到他身边,伸出了手,棉花糖乖巧地将那根“头发”放在他掌心。
泽法用指尖碾了碾,光脑启动扫描,片刻后声音冷硬地确认,“是联盟科技的追踪器。”
池羽瞬间明白了,是兰温纶。刚才梳理时,对方有意无意地靠近,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心中并没多大愤怒,反而有种荒谬的了然感。
兰温纶的行事怎么越来越蠢了,就他现在的被关注度,怎么可能被追踪了却不被人发觉。用的还是联盟科技,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往自己头上贴叛国标签……啧,无语。
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子大概率已经被人收买,背后站着的是石喆,是联盟。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能引动战争的重要资产,安装一个追踪器以便随时掌握动向,再合理不过。
他抬眼看向泽法,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询问的意味很明显,要不要处理掉?
池羽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传递信息,暂时不用,符合计划。
泽法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显然极不赞同,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将那枚微型追踪器放回池羽手中,然后转身又退回了墙边。
诊疗室的门再次打开,里维斯拿着一份纸质文件走了进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室内异常的氛围,目光在池羽和泽法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微挑。
“您要的名单。”里维斯将手里东西递给泽法。
泽法接过,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冷淡的“嗯”字,便低头翻阅起来,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
下一刻,预定休息时间到,却像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一般,从恒温箱里取出一杯特制的营养品,走到池羽面前,递了过去。
只是,他的动作稍微有些硬邦邦的,视线落在窗玻璃上,仿佛窗外有什么奇景。
这是发现了追踪器,所以又憋气了?池羽又是好笑又是微暖,指尖在对方手背上轻戳了两下,拖长了尾音说:“谢谢~”
泽法低哼一声,看了里维斯一眼,没好意思继续变身话痨,递完杯子便立刻转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难以忍受。
里维斯惊奇地看着这一幕,等到泽法因为一个通讯暂时离开后,才走到池羽身边,压低声音:“小羽毛,你和老大……怎么回事?气氛怪怪的。”
池羽小口啜饮着温热的饮品,闻言不自觉就笑了,“没什么,只是一点……小矛盾。关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一些决定。诶,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那么能说啊?”
“能说?那矛盾不小吧。”里维斯若有所思,“能让他气成这样,还不得不妥协的,怕也就只有你了。”
“嗯,我已经说服他了。”池羽放下杯子,眼神有些放空。
说服?里维斯在心里暗忖,看殿下那副恨不能两人揉成一堆的黏糊样子,这说服的过程恐怕相当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