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时间终于还是到了第四十九天。
那天早上,白洋睁开眼时,胸口熟悉的灼热感没有如约而至。他愣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婚契印记还在,但已经不再发烫,像是一个普通的纹身。
李铭熠的牌位静静立在床头柜上,比平时更加安静。
白洋坐起身,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怂包?”
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心里一沉,下床走到牌位前,伸手碰了碰。木质温润,没有任何异常。但李铭熠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飘出来,笑嘻嘻地说“早上好老婆”。
白洋在房间里等了一上午。他做了所有平时李铭熠会出现的时间该做的事:晨跑时故意放慢速度,吃早餐时多摆了一副碗筷,甚至无聊到开始拼那个还没完成的乐高。
但李铭熠始终没有出现。
中午,李振雄来了。老人看起来既期待又忐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林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李振雄把文件放在桌上,“按照合同,四十九天期满,契约完成。道长说,铭熠今晚会正式去投胎,你的身体也已经痊愈。这是解约协议,你签了之后,会得到一笔补偿金,之后…你就自由了。”
白洋看着那份文件,没有动。
“李叔。”他开口,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李振雄李总,而是叫了一声叔,“如果…如果我不想解约呢?”
李振雄愣了:“什么?”
“如果我想让李铭熠留下来,有什么办法吗?”
李振雄皱起眉:“小林,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和铭熠处出了感情。但他是鬼,你是人,阴阳两隔。让他去投胎,重新开始,才是对他最好的。”
“我知道。”白洋说,“但如果他自己想留下呢?”
“那也不行。”李振雄摇头,“道长说了,强行滞留阳间对他有害无益。时间长了,他会慢慢消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白洋沉默了。他看向窗外,秋日阳光正好,院子里银杏叶金黄。
“我签。”他最终说,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林晚”的名字——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林晚,但这具身体是。
李振雄松了口气,又有些歉疚:“小林,谢谢你。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不委屈。”白洋说,“李铭熠他…挺好的。”
李振雄眼睛红了:“那孩子,生前太内向,没什么朋友。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你好好保重,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老人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白洋一人。他走到牌位前,低声说:“李铭熠,你还在吗?出来说句话。”
依然没有回应。
白洋忽然有点慌。他只知道四十九天后契约完成,李铭熠就会去投胎。但没说是什么时候去——是午夜?是清晨?还是签约的那一刻?
他抓起牌位,跑到书房翻出那份合同副本。密密麻麻的条款里,有一行小字:“契约期满,鬼魂将于当日亥时(21-23点)入生门。”
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白洋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还有七个小时。
他抱着牌位坐回床上,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帮不了李铭熠,甚至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李铭熠。”他把额头抵在牌位上,“你个怂包,要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牌位安静如初。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洋做了所有能想到的事:他给牌位擦了灰,点了香,还给李铭熠讲了一个鬼故事。
傍晚六点,佣人送来晚餐。白洋没胃口,只喝了口水。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下来。白洋把牌位放在床头,自己躺在一旁,盯着天花板。
晚上八点半,房间里开始起雾。不是自然的水汽,而是阴冷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白雾。
白洋立刻转身对着牌位:“李铭熠!你出来!我知道你听得到!”
牌位震动得更厉害了。但李铭熠的魂体始终没有显现。
“李铭熠!”白洋急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要陪着我吗?现在要走了,连面都不见?”
房间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