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你知道他是谁么?
20分钟后,方平按照苏婉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为“百姓家常菜”的饭馆。
饭馆门脸不大,装修透着一股子老旧的朴素,但里面却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和烟火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苏婉。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少了那股子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劲儿,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纯和恬静。
她正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拥挤的街道,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等很久了?”方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回过神,眼睛一亮:“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快坐。”
她将菜单推了过来:“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今天我请客,为你庆祝高升!”
“别,还是我请吧!”方平把菜单又推了回去,“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档案室里发霉呢,这顿饭怎么也该我来。”
“一码归一码。”苏婉的脾气有点倔,“你救我是救我,我干爹看重你是你的本事。今天这顿是感谢宴,必须我来。你要是真想请,下次再说。”
见她坚持,方平也不再争,笑了笑:“行,听你的。”
两人点了这里的招牌菜,一盘辣子鸡丁,一个干锅肥肠,还有一个清炒时蔬。
菜上的很快,味道也确实不错。
“怎么样,方大秘书,”苏婉夹了一筷子鸡丁,促狭地看着方平,“第一天给市委书记当秘书,感觉如何?是不是感觉权力在手,威风八面?”
方平喝了口茶,半真半假地诉苦:“威风八面没感觉到,打杂倒是真的。从早到晚,拖地、擦桌子、换茶叶、整理文件,活脱脱一个办公室保姆。”
苏婉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你就贫吧!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当这个‘保姆’还没机会呢。”她笑着说,“不过说真的,我干爹那个人很正派,跟在他身边,你绝对能学到很多东西。”
“这倒是真的。”方平点了点头,言语间难掩对未来的那份期待。
苏婉又说了一些她当记者时遇到的趣闻,比如为了采访一个黑心工厂,假扮成打工妹混进去,结果因为吃不了苦,三天就被人给识破赶了出来。
又比如跟踪报道一个贪官,结果对方反侦察能力太强,
她蹲守了半个月,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拍到,自己反倒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
她讲得绘声绘色,方平听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下来,气氛轻松又愉快,冲淡了他一天紧绷的神经和在官场中感受到的无形压力。
酒足饭饱,方平起身要去结账。
“说好了我请的!”苏婉立刻起身拦住他。
“感谢宴我心领了,但这顿饭必须我付钱。”方平的态度也很坚决,“这是原则问题,让女人请客吃饭,我心里过意不去,你就当我大男人主义吧!”
苏婉看他一脸认真,只好无奈地坐了回去:“行吧行吧,拗不过你。”
方平走到前台,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正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
“你好,结账,窗边那桌。”
服务员头也没抬,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自己扫,三百八十五。”
方平拿出手机,正要扫码,目光却在电脑屏幕的账单上顿了一下。
“你好,账单是不是算错了?我们没在包厢,怎么多了一笔五十块的包厢服务费?”
那服务员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轻慢:“没错,就是三百八十五。我们店里有最低消费,你们两个人不够,就按包厢费算。”
方平在综合办迎来送往,什么人都见过,自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鄙夷。
他平静地问:“你们店里哪里写着大堂有最低消费了?”
“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们店一直都这个规矩!”服务员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吐,语气更冲了,“吃个饭叽叽歪歪的,吃不起就别来啊,就五十块钱,耽误我多少工夫?”
她这话的声音不小,旁边几桌吃饭的客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苏婉听到了这边的争执,也走了过来。
她记者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拿出手机对着前台的告示牌拍了张照,质问道:“你们这里只写了包厢最低消费,我们坐的是大堂,凭什么收我们包厢费?这是欺诈消费者,信不信我明天就给你们曝出去?”
服务员一看她还敢拍照,顿时也火了:“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吃不起还想找事是吧?拍什么拍!赶紧把钱付了走人!别自找麻烦!”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满面油光,正是这家店的老板。
服务员一见老板来了,立刻恶人先告状:“老板,这两个人,吃了三百多块钱的饭,为了五十块钱的服务费在这儿闹事,还拿手机乱拍,影响我们做生意!”
老板看了一眼方平和苏婉的穿着,普普通通,不像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物。
他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把脸一沉,冲着苏婉呵斥道:“吃顿饭都斤斤计,影响我们生意,赶紧把钱付了滚蛋!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豪华包厢的门开了。
综合办主任王向东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喝了不少酒,脚步都有点虚浮。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被围在前台的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