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晏元珩雷厉风行,前一刻池潆还在听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不出一刻钟,她就已经被带上一匹马上了。
她被一条软纱蒙住眼睛,头顶又被戴上个帷帽,眼前只余一片黑蒙蒙,只能凭借触感来知晓自己到了何处。
她摸到马匹的鬃毛,摸索着去扶马头,旋即觉得身后有风带过,她被人拦腰拥入怀中,晏元珩将缰绳塞入她的手中。
“我们要去哪里?”
晏元珩随口答道:“阿潆不是嫌弃家中无趣么?今日是上元节庆最后一日,我们出城去。”
她什么时候嫌弃无聊了?他又在污蔑她。
晏元珩驱马行驶,扬起的风将池潆的帷帽轻纱掀起了一个角,她紧紧握住手中缰绳,想起什么,轻呼道:“等等……”
“怎么?”
池潆喃喃道:“那岂不是要很久才会回来?小花怎么办?”
“……会有人去照顾它的。”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不信我?”晏元珩勒马,调转了马头,落在池潆耳中的语气很失落,“那我现在带你回去。”
池潆认为她不应该将晏元珩看作是雷厉风行,分明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当真调转方向骑马回去了。
池潆下了马后扯下了遮眼的软纱,提起裙子就往里奔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秋千上趴着的狸花猫,以及蹲在地上拿着根狗尾巴草逗猫的人。
小花见她来,蓦地从秋千上跳下来,飞快窜来在她的脚边蹭了蹭,池潆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原本蹲在那儿的人起身,是位年岁不大,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一名少年,见池潆来,惊讶道:“小夫人,你不是跟家主出去了么?”
池潆转头,晏元珩跟在她身后不慌不忙地跟来,那少年模样的小厮又道:“家主!”
晏元珩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池潆别扭地上前将小花交给小厮,对它道:“你好好照顾它。”
这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度上马时,晏元珩什么也没说,只在池潆身后一声不吭地驭马。
耳边风声猎猎,马蹄哒哒行驶在道路上,周遭的环境声也渐趋安静,只听得见鸟雀的鸣叫。
若非脊背上抵着的温热的温度,池潆都要怀疑身后无人了。
虽然有他将自己眼睛遮住所以没看见的原因,但此事说到底还是她的错……他都那么信任她,将所有事都告诉她了。
她踌躇不决,要不要和他道歉?
“阿潆打算要冷落我到几时?我在你心中的分量还不如一只猫么?你要是真的这么讨厌我,赶紧将我踢下马。”晏元珩率先沉不住气开口。
“没有……”池潆不好意思地张嘴,“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
身后的人没有回她,而是将马勒住,仿佛还在生气。
有嘈杂的人声传来,池潆将眼前的软纱被揭开,入眼的是一座规模较小的城镇。<
上京周围错落分布许多座这样的城镇,她也不清楚这里是哪里。
晏元珩下马,朝她张开了手,终于肯回答了:“就只是一句不对么?”
池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交给了他,因为愧疚没有看晏元珩的眼睛,没有注意到他眼里不加掩饰的神色。
她望着他们交握的手,迷茫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晏元珩不答,他牵着她往前走去,池潆顺势掀起帷帽往前瞧这座小镇。
街道不宽,但处处都张扬喜庆,纸扎的灯远不如宫中灯楼上的任何一盏,但却带有朴实烟火气的美。
他们来得正巧,天色将暗,已有不少手艺人点起了纸灯。
有人拦住了池潆的腿,一名小姑娘仰头朝她脆生生喊道:“姐姐,买一盏灯吗?”
池潆偏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晏元珩,轻咬下唇,心一横买下了这盏灯,她轻喊道:“晏……”
她晃了晃手中的灯,将它递在他的眼前,透过帷帽的白纱,能看见她真诚的眼睛,她生涩地道:“你不要生气了。”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兔子灯,每走三步都能看见盏一模一样的,可晏元珩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看来这示弱的法子果真有用。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喜悦,不然让他前面的一切看起来像在耍她,于是他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池潆以为他还在生气,忍了,毕竟不占理的人是她,她看见不远处有卖冰糖葫芦的,又买下了一串给他。
“给你。”
晏元珩咬下一颗后脸色变了变,这摊贩偷工减料,糖衣薄就算了,山楂也是用的次品,差点没把他的牙酸掉。
但是他还是故作矜持地道:“嗯。”
池潆睁大了眼,控诉道:“你!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不过是随口一句,你怎么这么得理不——”
话还未落,嘴里就被晏元珩喂进一颗糖葫芦球,强行堵住了她的嘴。
池潆忙用手扶住,然后咬了一口,立刻五官都皱在一起。
偏头一看,晏元珩眼里尽是奸计得逞的笑容,哪有什么委屈失落的样子?
敢骗她!
还喂她吃酸得要命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