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池潆瞳孔渐渐失焦,她动作迟滞地解下弩机,晏元珩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却没有松手,仍在试图唤醒她。
萧怀慎饶有兴趣地看他们一个彻底被控制住一个着急却没有办法,心中畅快无比,也乐意多逗留这里一会儿来欣赏这场情人反目的大戏。
池潆凭着肌肉记忆,看都没看一下,就装好了箭矢,只待按下扳机,就可轻而易举地将揽着她的人给杀死。
他对她毫无防备,这一击几乎不可能失手。
他是她的仇敌,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当然要将他杀死以报仇雪恨。
画面定格在一处,眼前人的样子和疯狂灌进脑海里的画面重叠,让她心底滋生无边无际的恨意。
都怪他,毁了一切。
只要将手指往下压,对准他的心脏的位置按下,这样就可以杀死他了——
杀你个狗屁!
池潆眼神骤然清明,她踮起了脚尖,手搭在晏元珩的肩上,在他人始料未及的时候,的确按下了扳机。
只不过是对准萧怀慎按下的。
箭矢“哗”的一声刺破空气,萧怀慎瞳孔骤缩,往旁闪躲,然而一切太快太急,箭矢一击穿透在了他的肩头上,鲜血瞬间渗透出来。
池潆懊恼道:“没有对准。”
晏元珩从拙劣的表演中恢复正常,赞扬道:“阿潆好棒,随手一击都能射中。”
萧怀慎往后跌了好几步,直到抵在了墙壁上才痛苦地停下,他对着空气破口大骂道:“到底怎么回事?!”
机械音滋啦响了一阵,系统回到他的脑海中,冷漠道:“根据数据计算,她根本不可能挣脱开我的控制。”
如同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偏离这么大的轨道,原本的白月光女主竟然爱上了小说中的反派,而那反派,竟也甘心为她献出性命。
若非最后反派杀死了男主,它也不必费心费力回溯时间线,更不必亲自上阵指导他完成任务。
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次依旧有这样的结果?
这边,萧怀慎不管系统的指示了,肩头的鲜血仿若流不尽一样,血浆糊在肩头,与划开的骨肉混杂在一切,一派血肉模糊。
他靠在墙壁上,仰头喘气道:“你们都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晏元珩慢悠悠转身对他道:“什么想起来,难不成王爷还知道些什么?”
萧怀慎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如果不是想起了前世,你们怎么可能事先做了这么多——”
晏元珩笑容灿烂地打断他:“因为是骗你的。”
池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听起来像嘲笑萧怀慎,他气急败坏道:“池潆,你为何不愿意站在我这边,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才是男女主,你本该与我在一起,享无尽荣华富贵……”
“我为什么要站在你身边?”
池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本书中的内容!你好意思说这些吗?”
那声音还妄图洗脑她是因为晏元珩死的,明明就是因为那本破小说故意把她写死的!
明觉寺中,池潆接过了年轻僧人递来的笺纸,上面写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文字,相似的场景重叠,她想起了前世种种。
长公主赏花宴上,她无意间救下了晏元珩,一年后的冬日,她在前往江南探亲的路上遭遇劫匪,家人走散,她又碰到了晏元珩。
身后提刀的劫匪马上就要追上来,她的脚又在逃跑中不慎因积雪滑倒扭伤,池潆咬咬牙,挡在路中间,拦住了远处骑马而来的晏元珩。
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开口求他救她。
晏元珩答应了,将她带回府邸中。
一开始池潆是害怕的,但这名据传浑身煞气的杀神将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胆寒,反而面如傅粉,长相俊美……
欸?看上去有点眼熟,不知道哪里见过一次。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慢慢放下戒心,甚至主动问他能不能将她送回池家。
他并非冷情冷性,而是十分幼稚,总会逗她,挨蹭在她身旁,比她养的狸猫小花还要黏人。
唯一不好的是,当她提出她要离开的时候,他就骤然变脸,说什么也不让她走,还偏说是她自己送上门的,要怪就怪她看走了眼,选了他这么一个恶人求救。
……后来,入京献礼的淮王找到了这座府邸,将她救了出来。
晏元珩站在府邸门口,抱着怀里她养了数月后油光水滑的狸猫,如同一名被抛夫弃子的怨夫一样:“你真的要跟他走?”
池潆看向他,偏过头紧咬下唇:“我都说了……我要回家的。”
离开之后,她心烦意乱,独自一人登上了京郊那座山寺,寺中老僧人见她心绪不宁,邀她摇签,还问了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老僧人递来的签纸。
写得什么啊,她怎么看不懂。
她没敢问出口,天色将晚,她将签纸还给老僧人后就自行离开了。
几日后的皇帝万寿节宴会,淮王突然发难,指责天子近臣晏元珩抢掠宁国公之女,害得池潆身陷囹圄多月,受了数不尽的苦。
他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举起长剑朝晏元珩刺去,意图取他性命。
在萧怀慎身旁的池潆慌乱得不知所措,身体比脑子更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不顾所有的讶异的眼光,挡在剑前,萧怀慎来不及收剑,使她颈侧被划伤。
伤口滴落血珠,晏元珩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将那几滴血珠抹去,气恨道:“不是喜欢他吗?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