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丁香害怕到极点，邵介甫紧紧抓着她的脚腕，丁香就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可是拨电话的手却都成了一团。连着拨打了几遍，总是没有人接。

邵介甫的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喘着气，像是风箱一样。丁香挣脱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来。丁香的大声尖叫起来：“大少爷，大少爷——来人，来人。”

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她的哭声。丁香蹲下身体，一一掰开邵介甫的手指，邵介甫有气无力说道：“救我，救我，求你救我——”

丁香的哆嗦着，又去打那电话。她哼哼唧唧的哭，边哭边叫：“接电话，接电话。”

“别打了，”有一阵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丁香吓到扔下电话，抬起头来，模糊泪雾中，她看见一个女人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还是白色的罩袍，却是点点的血迹，让人恐惧到了极点。她头发散着，直坠腰际，当真如鬼魅一样。

丁香喃喃说道：“别杀我，别杀我，不管我什么事。”

她看着丁香，倒是温和地很：“你走吧，出去，别在这里。”

丁香踉踉跄跄跑出去，再不敢回头。

杨月白慢慢走到邵介甫的身边，看着他坐在那里，似乎没有了力气，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困难地看向她，他的唇翕动着，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却模糊不清的呓语。

她弯下身体，摸一摸他的脸说道：“我说过，我一定会报仇的，你忘了？介甫？”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风拂过，却叫人毛骨悚然。

邵介甫心里苦笑了一下，他忘了，他是真的忘了。他用了十八年的岁月来和她朝夕相对，可是到底抵不过那个书呆子和短短四年的相濡以沫。

他悲哀地看着她，她的眼睛也望着，幽若深潭，那眼睛里有他模糊的影子。他叹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月，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爱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沙沙的传来过来：“爱我，所以杀了他？”

邵介甫哼哼着：“我——没办——法，他知道了，找我……拼……命——”

杨月白挨着他的身体坐下来，地上的血立即沾染了她白色的衣服，她笑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总算是解脱了，于恒远，我欠你你的，我还给你了。”

她最后的一句话如同梦呓。

邵介甫的头靠在她的肩上，他的眼睛也模糊起来，仿佛有一个黑洞让他坠下去。

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一点意识，问：“月——月，如果——我认识你早一……些，你会不会爱我——”

杨月白静静说道：“我不会，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不要再遇到了。”

他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苦笑，可是他的眼泪到底留了出来，浸湿她肩上的衣服。他不再说话，也没了力气说话。

杨月白伸开手，把手递到他的脸前，手里是一把药丸，她低声说道：“你叫人给我吃的，可是我已经好几年不吃了，攒了不少。你放心吧，我毁了你，也把命赔给你，你是最会做生意的人，应该不会吃亏吧。”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喘着气。杨月白一粒一粒的把药放在嘴里，闭上了眼睛。

路上，林霁抿紧嘴唇，心里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心里碾过，脑海里只是重复着放在妈妈卧室里的一张便笺，字数很多，可是现在只剩了一句：我去寻找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