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林霁抬头望着他，半天竟听不明白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腿到底却是软了下来，膝盖一曲，差点要跪倒地上去。可早有人从车子跳了下来，也不避嫌疑，把林霁拉上了车。

林霁坐在后面，那车子像风一样跑的快，可是林霁仍觉得慢，仿佛前面的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她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手里攥着一条手绢，已经叫她扭成了一根细绳。小潘沉着脸，旁边那个人也是，林霁的嘴唇颤抖着，什么也问不出来，或者什么也不敢问，只欺骗着自己不是真的，就当是昨夜没有睡好，还在梦里一样。

可是终于到了杨宅，那大门见了他们的车子马上打开，小潘直接开了进去。大门有紧紧闭上，林霁觉得自己像是疯了一样，她回过头去，还惦记着那大门关好了没有。下了车子，空气中一丝丝风也没有，只是干而热，阳光烘着她的脸。

她被人带到了客厅里，有那么多的人在全是黑色的衣服，连客厅都是黑的，她分不出谁是谁，只觉得有小黑点在眼前跳跃。

她感觉到有人向她扑了过来，她只看到那人的眼睛了布满血丝，却不辨他的面容。凌厉掌风在一个女孩子的尖叫中，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站立不住，跌扑在地上，嘴里竟然有腥甜的味道，是流血了吗？她茫然地想到。

那人把她提了起来，旁边的人都不敢动，只有一个人拦住了他：“铮哥，你别这样。”

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也不关心他干什么，心里惶惶然无数个念头闪过，可最终只汇成了一个，她呢，杨伯母呢，为什么不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楼梯上有杂沓的脚步，有女孩子在喊，“林小姐来了没？”

她也不知道回答，只是愣愣看着楼梯迤逦而上。可是早就有人拽着她的手腕往楼上拖去。

这个时候，她却害怕起来，挣扎着，再不肯向前一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静止在这里。

可是有人在她耳边恶狠狠喊道：“于静姝——”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人，那人又说道：“你别在这里装傻充愣——”竟然直接箍着她的腰向楼上拖去。

他把她摔倒地毯上去，屋子里好像还有别的人，林霁却是视而不见，她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她看到她了，那张大床上白色床铺上缩着她孱弱地身体，一张脸也如床单一样雪白，映着她的黑亮的眼睛，无限慈爱的看着她。她看到那些血染的纱布，敷在她的胸前。

“静……姝，”杨母十分艰难的开口。

林霁半爬着，跪倒在她的床前，她心里难受，却是半点也哭不出来，只是在喉咙里哽着。她看着杨母枕头上垂着的金色流苏，便伸手抓在手里，就仿佛抓住了她一样。

杨母呼吸幽微，仿佛明白她心里所想，艰难地伸出手去，握住里林霁的手：“静姝，你也是个——傻孩子，别伤心，这些年我太累了，早就给歇一歇了……”

林霁咬住嘴唇，只是一味摇头，眼泪簌簌的落在杨母的手腕上，却发不出声音来。她从小就没有母亲，舅妈待她更是面子上的情分。杨母与她相处时间不多，虽然碍着杨铮，可是在她心里对杨母的濡慕之情，当真与母亲没有什么两样。

“静姝，我——只是可惜，我们处的时间这样短，”杨母呼呼喘了几声粗气，目光却是不断在人群中搜寻，“阿铮，阿铮——”

杨铮就在林霁的身后，伸手过去，也跪下来，握住他母亲的手。

谁知道，她却费力拿起杨铮的手放到林霁的手上，舒出一口气来，断断续续说道：“……阿铮，——一切都是……命，谁也别怪，……我也算——心愿了了，静姝，”她的目光转到林霁的脸上，哀求一样，“求你，替我——照顾……铮，别放开……他，他——太……孤单了……”

她气若游丝，连眼神也似乎涣散开来。林霁泪雨磅礴，看不清她的面容，却只知道点头答允。她似是渐渐放心，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点笑容，她的目光又转到杨铮的脸上：“……铮——，我不能陪——你了，要好——好的，我去见……他……”她那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完，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

旁边早有有人哭出声来，林霁却不辨那声音来处，恍然抬眼望时，从窗外照进来一束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她一双眼睛，微微睁着，却像是刚刚睡醒一样。林霁看见杨铮伸出手去，替她阖上了眼睛。林霁顿时如坠冰窖，她抓起杨母的手，那双手明明还带着一点温热，可是那个人却是无知无觉的样子。

杨铮转过身来，恨恨看着她，就像真要剥了她的皮一样，可是他竟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牙齿缝来逼出一个字来：“滚。”

可是她没动，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他目眦尽裂，大叫：“来人，把林小姐请出去。”

终于有两个人把她架起来，把她拖了出去，可是她楼梯口，她抱住了楼梯，生平她没有这样耍赖的时候，可是此时她却是疯了一样，顾不得了。那两人把她的手拽开，可是她的手又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其实那两个人并不敢用强，他们却只是和她纠缠，没完没了。她终于厌烦起来，张口咬了一个人的手，死死压住，满腔的痛楚都发泄出来。那人哀声连连，杨铮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厌恶地看着她，说道：“由得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