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少主,不要……
斐献玉盯着桌子上的东西沉默了很久,谢怀风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忐忑,不知道自己是该来还是不该来。
“你想教我什么?”
“名字?”
谢怀风见斐献玉终于肯开玉口,顿时松了口气。他学识字的时候都是从名字开始的,所以他教斐献玉也是从名字开始。
“写吧。”
斐献玉让开位置,谢怀风走过去将纸铺平整,他在李垣身边的时候还有镇纸用,到这里就没这个条件了,只好一手摁住纸,让它平整些,然后再拿笔写。
他本来想坐下,但是椅子在斐献玉身后,只好俯下身子写下了斐献玉的名字。
斐献玉站在一边,看着他俯身时塌下的腰,心里不知道想什么。
斐献玉的名字不难写,没一会谢怀风就直起身来,抬头看着斐献玉示意自己写完了。
斐献玉凑过来一看,只见方方正正的纸上自己的名字就占了整张,一下子笑了出来,“你把纸写满了是要我给你裱起来吗?”
“不用不用,你照着我的写就行。”
谢怀风连忙拒绝。
斐献玉那是刺挠他的话,嫌弃他写得太大,自己没地方写了,没想到他听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索性直接坦白了说,“我说你写得太大了,我没地方写。”
正常的先生教学生,都是写一行,学生在同一张纸上照葫芦画瓢往下写。
谢怀风一脸恍然大悟,连忙把这一张团成一团,重新写了个小的给斐献玉。
斐献玉这才坐下,照着谢怀风给他写得名字描摹。
他的名字里只有这个玉字笔画少容易写。
他连写好几个,谢怀风一边看一边赞叹,真是聪明,不愧是能当上大祭司的人,学起东西来就是快。
斐献玉越写越疑惑,他停下笔问谢怀风,“你们那边的字一定要上下起伏吗?”
谢怀风不解,“什么上下起伏。”
斐献玉伸手便在纸上画了一条扭扭曲曲的小虫。
谢怀风盯着看了一会,实在看不懂。
斐献玉便又换了个方向画了一条。
“少主……我看不懂。”
谢怀风看着这两条虫,实在不明白斐献玉想表达什么。
“写字一定要跟你的起伏来吗?”
斐献玉说完,谢怀风更是纳闷了,“什么起伏?横是横,竖是竖,板正就好了。”
可是斐献玉那两条小虫就是照着谢怀风写给他的来的……
谢怀风还以为他没写明白,上前握着他的手和笔,教他一笔一划地写了好几个,嘴里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斐献玉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靠着谢怀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皂角的味道带着些许的艾草香气。
心道给他放在枕头下的艾草香包他到底是发现后还在用还是一直没发现每天枕着睡觉?
谢怀风毫无察觉,只觉得斐献玉握笔的手越来越松,是一点劲也不用了,只好更用力地握着他的手,不让笔歪倒。
接着狐疑地低下头去看斐献玉在干什么。
“少主?”
谢怀风不知道他到底在神游什么,不是他让自己教他写字吗,看来天底下就没几个人是真的好学的,心道斐献玉也许就是图个新鲜,等真学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斐献玉被一声少主把魂叫回来了,“我在听,你继续讲。”
根本没讲什么的谢怀风:“……”
他们两个人你教我学,你问我教,忙活了一上午就写了六个字,一个是斐献玉,一个是谢怀风。
谢怀风心道,还好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是三个字,要是两个字的话,一上午就写了四个字,说出去多招人笑……
斐献玉看着跟谢怀风一模一样的字迹,心里正沾沾自喜,中原的文字也不过如此,自己已然学得有十成像了。
荧惑和守心看不懂,只是一味地夸赞,谢怀风又是在李垣身边当走狗的,吹捧人的话一套又一套,给斐献玉哄得嘴角就没掉下来过,完全把谢怀风是个可恨细作的事抛之脑后了。
他甚至把写的字拿去给阿伴看了。
只是阿伴不像荧惑跟守心一样会捧他的场,直言道:“写得真恶心,是那个外乡人教你的吧?真是一模一样的恶心。”
斐献玉闻言,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阿伴害怕他恼羞成怒再揍自己,连忙找补道:“其实仔细看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斐献玉丢下一句“有眼无珠的东西”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阿伴扒在门上狂骂。
谢怀风通过这几天教斐献玉写字,发现自己确实听不懂斐献玉的暗示,不怎么通玉性,让斐献玉不太高兴。
但是只要一夸他,斐献玉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开心。恰巧谄媚的事,他谢怀风最会做了。
只需要夸他字写得好看,然后替他研墨,在旁边喂他吃东西,一通操作下来,谢怀风就能得到一个好脸色好脾气的斐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