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许善
在二十六岁这年的春天,许善大病一场。或许是消极的情绪影响免疫力,一次普通的发烧把他干进医院住了四天。
出院时,许善看见接他的人里有应是非,大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应是非气得跳脚:“我不来你闹我,我来你骂我!”
闻礼和许善沆瀣一气,对应是非指指点点:“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自然要提防。”
谢荧惑把他们全部都催上车,说:“应是非担心许善而已。”
“我担心什么?”应是非这会儿不承认了,恶狠狠地系安全带,“我盼着许善英年早逝。”
“切。”许善抓起后座面包袋里的一条法棍去捅应是非,“切切切。”
谢荧惑没收走法棍:“别打坏了,徐潜给我买的,我还要吃的。”
此话一出,车里顿时没了别的声响。
谢荧惑得意地踩上油门,开出医院,他笑了笑:“其实是我自己买的。”
“真是的。”
“嗐!”
“找抽。”
谢荧惑被他们扔了三个面包,笑得更开心。
回天池小区的路上经过人民公园,勾起许善的回忆。他的眼眶霎时间湿润:“半个月前,我和平舒就在那里泛舟、喂天鹅。”
“齐平舒不是怕水和鸭子之类的动物吗?”应是非问。
见许善沉默,应是非以为自己记错了。他打开旧日的备忘录:“就是这样的啊,当时是我负责去问她的喜好。”
墙头草闻礼这时转换阵营,附和应是非说:“你没错,是许善觉得齐平舒会适应的。齐平舒都不喜欢咖啡,最后还约在咖啡店和他聊天,她不要太善解人意。”
心被扎破,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许善:“……到了,走吧,你们两个都走吧。”
因为不想一个人住,又不想回去面对父母,许善暂时住进谢荧惑的家。
给他收拾了一下客房,谢荧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善半个灵魂出窍,表示自己头有点晕,外加恶心想吐。
“我去拿血压计和血糖仪给你测测。”
谢荧惑的医疗技能最早是为爷爷奶奶点亮的,然而总是服务于许善和闻礼。这俩的脆皮程度实属罕见,一个物理防御无限接近于0,另一个的心理防线直接没有。
在柜子里没有找到仪器,谢荧惑也忘记是不是哪次断舍离给扔了。他打电话向徐潜求助,结果徐潜也没有。
“那你方便现在买两个过来吗?”谢荧惑聊天聊着走到厨房,话题也就偏了,“呃,方便再买点燕麦米吗,徐总?”
“方便的,小谢护士。”
徐潜回完,给秘书一个微笑:“下班。”
等待的时间略长,许善合着眼昏昏地浅眠。这种半睡不睡的状态最容易做梦,以至于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
笑死。
徐潜怎么可能在给他量血压?
“你把袖带给他戴到上臂,差不多的位置就行,别讲究了。”
谢荧惑的声音在较远的地方响起,许善惊醒,一个仰卧起坐,看见穿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勺子的谢荧惑。
那绑袖带的人是谁?
许善转头,撞入一双带着霸总都有的三分凉薄、三分淡定、三分讥诮和一分无语的眼睛。
卧槽,真是徐潜!
才绑好的袖带又歪掉,徐潜语气不善:“别动了。”
许善没再动,不是他怕徐潜,而是他觉得这场景很梦幻,好像他和谢荧惑、徐潜是一家三口。
检查出来的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徐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许善:“不舒服就睡觉。”
许善躺回去,神情恍惚:“真是大草,你怎么搞得是我爸一样?”
回应等于浪费时间,徐潜锁门去厨房。
“善善怎么样?”
“烧得顺利吗?”
两人同时问问题,谢荧惑转过身,对徐潜笑:“你先。”
“许善。许善很正常。”徐潜走到谢荧惑身边,看锅里的东西,“这是在煮什么饭?”
“是粥。”谢荧惑拿粥勺搅拌搅拌,说,“善善的口味很刁钻,小米粥不吃,燕麦粥也不吃,但是小米加燕麦的粥就吃。”
徐潜:“许善。”
“善善怎么了?”
谢荧惑等半天没等到接下来的话,反应过来徐潜是要他别叫许善“善善”。他往徐潜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我把他当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