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木卡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化石 - 喀什情歌 - 梁惟楚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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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木卡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化石

“哎,铁木尔叔,您老等等!”

李金胜连忙伸手挡住木门,语气急切,“骆老师很聪明,也很有诚意,您是不知道,他每天不管忙到多晚,都会抽出时间练都塔尔,您老就给他一次机会,点拨他几句就行,拜托您老了!”

骆泽希这才知道来意。

原来是拜访村里的一位木卡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化石。

他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诚恳,眼神里满是期盼:“铁木尔叔,我是真的很喜欢木卡姆,也很想学好都塔尔,这段时间自学,确实遇到了很多难题,摸不着头绪。恳请您老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是指点我一个小小的技巧,我也感激不尽。”

他的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敷衍,满是对都塔尔、对木卡姆文化的热爱。

铁木尔叔看着骆泽希眼底的诚意,沉默了片刻,嘴角的烟袋锅又吸了一口,青烟袅袅升起,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半晌,他才缓缓移开挡门的手,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疏离:“进来吧。”

三人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屋里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却收拾得妥妥当当。

一张老旧的桑木木桌放在屋子中间,桌面光滑发亮,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精心擦拭过的。

凉床上摆着一把磨得温润发亮的都塔尔,琴身是桑木所制,纹理清晰,琴弦整齐,旁边放着一块小小的羊油布,边角已经磨损,显然是经常用来擦拭琴身的。

墙角堆着几卷泛黄的旧乐谱,纸张已经变得脆弱,墙上挂着一面老旧的手鼓,琴身上刻着模糊的纹路,整个屋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桑木清香,混合着莫合烟的气息,透着一股岁月的厚重与孤僻。

李金胜环顾了一圈,连忙笑着说道:“铁木尔叔,那您老先忙着点拨骆老师,我村里那边还有事要急着处理,就不打扰您老了。阿依努尔,你留在这儿好好帮着翻译,千万别让骆老师和铁木尔老叔沟通不畅,知道吗?”

阿依努尔连忙点头,语气认真:“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好好翻译,充当老大和铁木尔老叔的桥梁!”

“泽希,那我先走了,珍惜这次机会!”

李金胜又叮嘱了骆泽希一句,便轻轻带上木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铁木尔叔肯开口让他们进来,就已经是松口了。接下来,就看骆泽希自己的诚意和悟性了。

木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铁木尔叔烟袋锅燃烧的“滋滋”声。

铁木尔老叔没有看骆泽希和阿依努尔,他拿起都塔尔,走到木桌旁坐下,用那块小小的羊油布,轻轻擦拭着琴身,动作轻柔而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满是珍视,那股孤僻冷淡的气息,也渐渐柔和了几分。

骆泽希和阿依努尔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他。

骆泽希的目光一直落在铁木尔叔手中的都塔尔上,他能看得出来,这把都塔尔承载着铁木尔叔对木卡姆的热爱,也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而铁木尔叔的动作里,藏着对都塔尔的极致珍视,这态度绝非普通人所能比拟。

半晌,铁木尔叔才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骆泽希身上,用不太流利、发音生硬的汉语,一字一句地问道:“会……弹?”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不屑。

阿依努尔连忙用维语说:“铁木尔老叔,他不会听维语,你有什么和我说,我来帮您翻译沟通。”

铁木尔老叔看着温婉礼貌的小姑娘阿依努尔,目光柔和了许多,语速飞快的说了一句。

阿依努尔点点头,轻声翻译道:“老大,铁木尔叔问你会不会弹都塔尔。”

骆泽希连忙语气恭敬:“铁木尔叔,我会一点,都是自学的,没有专门的拜师学艺,很多技巧都不懂,弹得不好。”

铁木尔叔听完阿依努尔的同声转述,瞥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烟袋锅往木桌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语气平淡。

阿依努尔大喜,对骆泽希说:“老叔说:你弹给我听看看。”

骆泽希心中一喜,连忙走上前,轻轻拿起都塔尔,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调整好坐姿,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是紧张,而是激动。

虽然上次有机会在亚迪卡尔老爷子的家里,跟老艺人们学了一些皮毛,可那已经很久了,自己也一直盼着能有机会能再遇高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左手轻轻按在琴弦上,右手拿起琴拨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简单的木卡姆片段,缓缓在屋里散开。

凭借着这段时间的自学,还有弹吉他的基础,骆泽希的弹奏还算流畅,没有明显的卡顿,可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弹奏少了木卡姆独有的绵长韵味和苍凉厚重,按弦的力道要么过重、把音按闷,要么过轻、音色发飘,音位也偶尔有偏差,少了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灵动与厚重。

铁木尔叔坐在一旁,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节奏缓慢而沉稳,眼神紧紧盯着骆泽希按弦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嘴角的烟袋锅,依旧燃着,青烟袅袅,将他的神情衬得愈发深邃难测。

就在骆泽希又一次按错音位,指尖力道过重,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时,铁木尔叔突然动了。他猛地拿起桌上的烟袋锅,快速往骆泽希的指尖上一打,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紧接着,他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呵斥了几句。

骆泽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手指,脸颊微微泛红。

阿依努尔连忙翻译,又小声对骆泽希说:“老大,铁木尔叔说你按弦的位置错了,力道也不对。”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指,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脸颊瞬间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句不用翻译,骆泽希大概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诚恳:“对不起铁木尔叔,我又按错了,我再试试。”

阿依努尔连忙小声安慰,又悄悄碰了碰骆泽希的胳膊,轻声安慰:“老大,别着急,铁木尔叔就是太严格了,他也是为了你好。喏,他说要亲自给你演示,你看好了!”

铁木尔叔放下烟袋锅,脸上依旧带着不悦,他伸出手,一把拿过骆泽希怀里的都塔尔,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极其轻柔,生怕碰坏了琴身。

他调整好坐姿,左手轻轻按在琴弦上,右手拿起琴拨片,指尖微微一动。

清脆、绵长、悠扬的音色,瞬间在屋里散开,与骆泽希刚才的弹奏,截然不同。

他边弹边唱,那声音里藏着戈壁滩的苍凉,藏着岁月的厚重,藏着木卡姆独有的灵动与深情,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过往,每一次拨弦,都透着极致的技艺,听得骆泽希眼睛发亮,浑身一震,满心都是敬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打断这动人的旋律。

一段旋律结束,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铁木尔叔放下琴拨片,指着琴弦,用维语快速说了几句,语气依旧严厉,却多了几分认真。阿依努尔连忙仔细倾听,然后快速翻译道:“老大,铁木尔叔说,都塔尔的一弦空弦是瑞,二弦是索,他说你刚才按弦太用力,把琴弦按死了,音就闷了;而且音位偏了一点点,就差那么一分,音色就完全不一样了。木卡姆的韵味,就藏在这一点点的力道和音位里,差一点,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骆泽希认真倾听,连忙点头,把铁木尔叔的话,眼神里满是顿悟:“我记住了,谢谢铁木尔叔,谢谢您老的指点,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难怪弹不出木卡姆的韵味。”

铁木尔叔看着他诚恳的模样,脸上的不悦渐渐消散,他又指了指骆泽希的左手,示意他伸过来。骆泽希连忙伸出左手,铁木尔叔伸出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指尖,一点点调整他按弦的位置和力道。

他的手指粗糙,却格外灵活,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带着骆泽希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边教,一边用飞快的说着什么。

阿依努尔帮着翻译:“老叔说要慢……稳……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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