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一场雪,年关将近 - 喀什情歌 - 梁惟楚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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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一场雪,年关将近

木卡姆的旋律在沙海上空盘旋回荡,越唱越烈,越传越远。

老艺人们的嗓音里裹着风沙与岁月,沉厚而有力量;春生老师的乐队渐渐汇入节奏,旋律从轻柔低回一路攀升至激昂澎湃,像沙漠的风从微拂变成呼啸,像沙海的浪从平静化作翻涌,撞得人心头发烫。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的老艺人们相视一笑,眼底是释然,也是骄傲。春生老师一行站起身,对着几位老人深深鞠躬。全场安静了短短几秒,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比任何一场纯粹的摇滚演出都更热烈、更真挚、更滚烫。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老艺术家们了不起!”

“木卡姆万岁!”

“木卡姆牛逼!”

“春生老师,我爱你!”

呼喊声在沙海上此起彼伏,撞在远处的沙丘上,又弹回人群中央。

春生老师俯身对亚迪卡尔耳语一句,老人笑着点头,布满皱纹的手指再次轻轻拨动都塔尔的琴弦。

吐妮莎汗的歌声再度扬起,这一回,春生老师融入了轻摇滚的节拍,老艺人们也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点着脚尖。

舞台下的人群彻底沸腾,有人跟着旋律轻声哼唱,有人高高举起双手随乐挥舞,篝火越烧越旺,火舌舔着夜空,映亮沙海上一张张动容的脸,映亮这场独属于沙漠的狂欢。

游客们围着篝火唱着、跳着、笑着,沙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音乐成了最通用的语言,不分地域,不分民族,不分年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滚烫的美好里,不愿醒来。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欢呼声在沙海间久久不散。一曲接一曲,直唱到深夜星垂。

骆泽希与顾婉宁并肩站在舞台前方,顾婉宁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泛红,泪光在眼底轻轻闪动。

主持人走上台,嗓音带着沙哑,却依旧激动滚烫:“莎车沙漠木卡姆摇滚音乐节,圆满成功!”

音乐节在人们的依依不舍中缓缓落幕。

从最初一个大胆的念头,到一次次熬夜筹备;从途中遇到的种种困难,到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并肩向前;从门票售罄时的欢喜,到木卡姆与摇滚碰撞出的震撼——这一路所有的辛苦与疲惫,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满溢的幸福与沉甸甸的成就感。

周延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脸上带着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我们,成功了。”

林悦也快步走来,眼眶微红,声音轻颤:“是啊,我们真的做到了。”

古再丽米热扶着亚迪卡尔大爷走到骆泽希面前。老人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用生硬却格外清晰的汉语,一字一句道:“小骆,你,了不起。”

古再丽米热站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微颤。

刚才,爷爷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神采飞扬。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出下来,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曾经因爷爷为了木卡姆摔倒而留下后遗症,那压在她心头的阴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紧紧握住顾婉宁的手,双目通红,声音哽咽:“婉宁姐姐,我替爷爷谢谢你们!是你们的舞台,让爷爷重新拿起乐器,他的神志都清醒了许多……你们是我们家的恩人。我还要替所有木卡姆传承人、替这些老艺术家谢谢你们——是你们给了木卡姆这样的舞台,让全国各地的年轻人看见它、听懂它、爱上它!我看见那么多人举着手机拍摄、拼命鼓掌,这才是对新疆木卡姆,最好的保护,最好的传承!”

“所以呢?”顾婉宁温柔地望着她,轻声问道,“古再丽,现在的你,还会排斥木卡姆吗?”

“当然不会了!”古再丽米热用力摇头,眼神明亮而坚定,“等我毕业,我一定要去上海学流行音乐,但我学成回来,绝不会轻视木卡姆。我要和爷爷、和春生老师一样,让木卡姆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继续传下去,发扬光大!”

“说得好。”骆泽希听着这番话,心底一片温热。

爷孙俩的心结,终于彻底解开。

这,是这场音乐节之外,最珍贵的惊喜。

他紧紧握住老人的手,轻轻摇头:“大爷,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谢谢您的木卡姆,谢谢您和各位老师,一直守着这份传承。”

春生老师也走了过来,笑容坦荡而满足:“这是我做过最有意义的一场演出。木卡姆的魅力,太震撼,太动人了。”

现场的游客们渐渐散去,却意犹未尽,有的计划着明天要先去棉花厂、有的要先去萨特玛库木打卡,要在莎车留下了最珍贵欢乐与回忆。

工作人员开始整理现场,却依旧哼着昨夜的旋律,脸上带着笑意。

骆泽希牵着顾婉宁的手,走到沙丘旁,望向远方的萨特玛库木村,成片的棉田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雪海。他转头看向顾婉宁,眼里满是温柔:“你看,我们做到了。”

顾婉宁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眼里满是憧憬:“是啊,我们做到了。以后,我们还要把这个音乐节做成年度ip,建棉花科普馆,让更多人知道莎车的棉花,知道莎车的木卡姆,知道这片沙漠里的美好。”

“会的。”骆泽希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们一起,在这片土地上,把梦想一步步变成现实。”

顾婉宁的眼里,泛起了泪光。她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骆泽希的唇。

这个吻,没有羞涩,没有迟疑,只有深情和坚定。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棉絮的清香,拂过两人的脸颊。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顾婉宁靠在骆泽希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骆泽希,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谢谢你,让我爱上了这片土地,爱上了这里的一切。”

骆泽希紧紧地抱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情感方面刻意看淡的骆泽希,这一刻突然害怕起曲终人散。

***

莎车音乐节的余温,在喀什地区的土地上久久未曾散去。

那夜沙海上的歌声与欢呼,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莎车这片土地上漾开了层层涟漪,而这涟漪的力量,远比骆泽希和顾婉宁预想的还要热烈。

音乐节落幕的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萨特玛库木村的村口就排起了长队。

全国各地的游客们揣着对沙海狂欢的意犹未尽,循着音乐的余韵,想要走进这片孕育了木卡姆与优质长绒棉的土地。

村头的棉花体验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马季芬婶子和村里的妇女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给游客们讲解长绒棉的采摘、晾晒与轧花技巧,一边给大家递上装着棉絮的小玻璃瓶,游客们捧着雪白的棉絮,对着空旷的棉田埂拍照打卡,嘴里不停惊叹着“难怪这里的棉花能织出好布,光是棉絮就这么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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