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随遇而安2
第29章随遇而安2
“你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李茂生眸光黯然,歉意地道,“清洛表妹,对不起,是表兄没用,帮不了你。”
“表兄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天意,天意难违,清洛认命就是。”第一次,凌清洛在李茂生面前说了这么多话,此刻的她,无喜无悲,仿佛灵魂出了窍一般。
“清洛表妹,你先坐下,表兄有话对你说。”李茂生快速地拉了她进来,并关上门。
任由李茂生将她安置在木椅上,凌清洛呆滞的眼神中毫无生机,现在的她,还有何所求。
李茂生先给凌清洛倒了杯茶,然后,他顺势坐下,“清洛表妹,这是慕恒让我带过来的普洱茶,他说你比较喜欢喝。”
见凌清洛云淡风轻,仍是事不关己之样,李茂生急了,也慌了神,“清洛表妹,表兄知此事对你不公,但你千万别想不开。我们不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吗,办法总会有的,天无绝人之路。实在不行,表兄就带着你私奔,反正这个家我也呆不下去了。”
“咳……咳……”凌清洛刚放到嘴边的茶一下子都吐了出来,这个表兄,他这是在安慰人吗,真是出言惊人,私奔,亏他想得出来。
“表兄,清洛没事,真的没事。”这一生,她总得嫁人,只要活着,嫁给谁,又有何差别。
李茂生忙起身,拍着凌清洛的背,软言道,“清洛表妹,你先别激动,表兄所言绝无半分虚假,这私奔之事我早已筹谋多日,你大可放心。”
李茂生越说越离谱,他的话不知几分真几分假,“表兄,休得无言乱语,若是无事,清洛想先休息了。”
“好了,表兄不说就是。”李茂生眸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清洛表妹,你果真不愿意。
重新坐回木椅上,李茂生深思良久,方才道,“清洛表妹,你真的不该来。城南李府,外人只道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世家富户,人人垂涎,却不知,深宅大院尽是藏污纳垢之所。你的那位舅父李老爷子,更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表兄,请慎言。”凌清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茂生,他怎么能讲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此时的李茂生不再是平日里轻浮之态,他眼含幽怨,对她富有深意地道,“清洛表妹,你心地纯善,自不知李府背后的阴暗。听表兄的话,若要平安无事地在李府活下去,你千万不要和老爷子起争执,李府的这趟混水根本不是你所能趟得了的。呵呵……不过,清洛表妹你好像不是很聪慧,而且胆子也那么小,应该不会惹到不该惹的麻烦。可是,如果……”
表兄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很犀利,盯了凌清洛许久,仿佛想要从她身上发觉些什么,可惜凌清洛依旧是那副胆怯懦弱的模样,“清洛表妹,听清楚表兄的话了吗?”
“恩。”凌清洛懵懂无知的点头,让李茂生很是安心。
“清洛表妹,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李茂生一番言语,似真似假,含糊不清,她仿佛看清了隐在迷雾中的李府一点一点的浮现,却原来,只是冰山中的一角。
送走了表兄,凌清洛独自坐在桌前,芬芳的普洱茶香弥漫在她的周围,有些事,就如同若有似无的茶香,任她怎样的追寻都寻不到它最原始的踪迹。
江南李府,钟鸣鼎食之家,据说是万千的枯骨堆砌成了今日的辉煌。
她该是幸还是不幸,自她第一天进入李府,就被她的亲舅舅算计在内。怪不得,她这么顺利地成为李府的表小姐,原来,舅舅还缺少一个联姻的女子。李府的小姐,除了表姐李玉琴,就只有她这个表小姐能帮李老爷巩固李府的财势。世家联姻,竟然连她这样的容貌也可以不计较,真是滑稽之极。
吹灭了桌上的灯火,凌清洛徘徊在漆黑的屋内,孤影自怜。
今夜,她又将难以成眠。
第二日,凌清洛早早的起了身,简单的吃过餐点后,她来到了表姐的闺房内。
“凌小姐,我家小姐等会儿到。”良辰依旧是一副不善的样子,好像凌清洛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地。
凌清洛不以为意,“多谢良辰姐姐。”
环视表姐的小书房,她几乎熟的连地上是几块玉砖都知道。记得那次诗会她出丑后,表姐就一度热心的教她诗词歌赋,结果使得她进退不得,最终数起了覆在地上的玉砖,幸亏表姐不知道此事,否则又会恨她朽木不可雕。
桌案上,一幅未干墨迹的字体引起了凌清洛的注意,‘与君执手盟来世,今生不负相思意。’女子娟秀的字体,透着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不用猜,就知道是表姐的手迹。
赵慕恒,如玉般俊美的男子,举手投足间温文儒雅,言笑晏晏兮风华无双,痴痴幻想着他的模样,即使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有时,她曾在想,若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他会不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清洛,这么早就来了。”表姐一身芙蓉色丝质的上衣,衣上绣五翟凌云花纹,那花纹乃是极昂贵的金丝线织就。
一袭罗裙拖曳在地,裙上用七彩丝线绣成的蝶穿牡丹和水天碧草,刺绣处缀上细小的珍珠,珍珠细小却多如繁星,珍珠如星辰闪烁,光艳如流霞绚丽,与七彩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就是这么一件衣裳,即使是贫苦人家一生的劳作也未必能买的起,然而这只是表姐随意的一件。表姐穿衣极其讲究,很多衣裳穿过一次就直接扔给了她,李府的奢华可见一斑。
“表姐。”低低地唤了一声表姐,她不清楚表姐今日唤她过来何事?
“你们先下去吧,我跟清洛有话要说。”表姐素手一挥,身后众多的丫鬟道了声“是”皆退了下去。
“清洛,随意坐吧。”表姐招呼她坐下,凌清洛心思百转,终未道破,就随着表姐一同坐了下来。
表姐仔细的盯着她瞧,看着凌清洛心里微颤,半分心虚,半分惊惧,怕被表姐瞧出什么不该瞧出的端倪。
“表姐,”凌清洛怯怯的喊道,她一向隐藏的极好,就连表兄也未发觉出什么,更何是表姐。表姐待人温和,在李府中有口皆碑,或许是得天独厚的优越感,表姐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在她的眼里,凌清洛看到了怜悯和同情。
可能是表姐同情她的遭遇,才会事事照顾着她,更有可能是她太过愚笨,才会让表姐生出怜悯之心。可是,不管是什么,表姐的这份恩情她都时刻铭记在心。
“真是傻人有傻福。”表姐无缘无故的说了这么一句,本就敏感非常的凌清洛,脑中立马思绪万千。表姐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啊,她看上去是傻,可是她又何来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