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不知所措1
第22章不知所措1
馒头又干又硬,凌清洛一口一口的咬着,艰难的咽下。
铜镜里,她的娇颜晶莹如雪,明眸皓齿,幽深的眼眸似一泓清泉,眉山春黛,说不尽的鸾凤之姿。
凌清洛望着铜镜,忽然之间,铜镜里换上了赵慕恒俊逸的脸庞,温暖的笑意挂在嘴边。怎么会是他,心猛然的吓了一跳,桌上的铜镜打翻,凌清洛伏在桌面上开始低低的抽泣。
眼中含着盈盈的泪花,忽明忽暗的灯火在不停地跳跃着,凌清洛拿起桌边的剪子,轻轻地剪去烛火。频剪不断地烛火仿佛在宣泄着无言的忧思,在烛火的最深处,凌清洛又见到了那张温柔的俊颜,清澈的眸中闪烁着和煦的光芒,仓忙地放下手中的剪子,她连连后退数步。
心头的魔魇怎么也压不下去,凌清洛吹灭了那盏幽暗的灯火,灯火熄灭的瞬间,孤寂的屋内一片漆黑。在黑暗中,她一步一步的挪到床边,迅速地爬上床,凌清洛和衣而卧,拉过被子捂住了她的眼睛。
隔着被子睁开眼,黑暗中,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不该出现的人,凌清洛就这样呆呆地的横卧着,既然压制不了就由它顺其自然。
第一次她睡得是如此的香甜,在梦里她忘了所有的不幸和悲哀,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十六岁之前,那时,她是才华横溢的凌翰林之女,凌府的大小姐,爹爹和娘亲都宠她爱她如珍宝,爹爹的弟子程元瑞,张仁,卢炎三人都让着她,可惜,一朝变故来得太突来,什么都还来不及告知,爹爹就猝死狱中,娘亲让韩叔带着她远离京师之地。
梦醒十分,泪湿枕巾,凌清洛疲惫的从床上爬起,这一觉,她睡到天亮。
一天又是一天,她麻木的活着,重复着昨日重复的日子。
出了房门,凌清洛看见表姐站在院落之中,像往常的一般,她轻轻地喊了一声,“表姐。”
“清洛。”表姐转过身,她的眼睛红肿,仿佛是一夜未睡。
“表姐,你怎么了?”凌清洛的话中带着关切,在李府中表姐对她极好,在这些相处的日子里,她渐渐地接受了表姐。凌清洛从不轻易地接纳别人,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表姐绝美的容颜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都能蛊惑着众人的沉迷,此刻她的脸上带着哀戚,更是增添了一份无与伦比的娇媚。丹唇微启,表姐欲言又止,良久,表姐方道,“清洛,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高处不胜寒,平凡或许才是真正的幸福。红颜迟暮,菱花易碎,此生谁能相知?”
“表姐,我常听爹说,‘世路看惯,唯此心到处悠然。’”凌清洛想了想,安慰道。
“世路看惯,唯此心到处悠然。”李玉琴低低地重复着凌清洛的话,“姑父说的真妙,世事多变,唯心不变。可是,人生在世又有多少能一直坚持本心到底呢?”
表姐是享誉江南的天之骄女,不知羡煞了多少闺中女子,可是谁又能知晓,她的无奈和忧愁。在这一刻,凌清洛感受到了不同与平日里的表姐,也许伪装的并不只是她,她的表姐,李玉琴也一直都是。
表姐今日的话很奇怪,但并不难懂,凌清洛似懂非懂的听着,一定有什么是她所遗漏的,她不明白,为何过了一天,仿佛她离表姐的心近了一步,她看的清了,却是更加的迷茫了。
“清洛,你觉得马公子为人如何?”表姐的无端地问了一句,凌清洛当场愣住,马公子,马承宗公子吗?
凌清洛习惯性的摇摇头,道,“不知道。”她昨日只见了一面,又没有与那位马公子说过话,她真的是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表姐为何会问她这样的话。
“算了,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小丫头。”表姐的声音很低,仿佛是喃喃自语,可凌清洛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表姐所说的每一句话。
难道这件事跟马公子有关?凌清洛低首思索着,马承宗是城西马家的嫡子长孙,又是江南巡抚路大人的内侄儿,如此显赫的身份在江南无人能出其右。
如果舅舅为了李家的未来作想,极是有可能会与马家联姻,可是表姐的桃花朱钗给了赵慕恒,那支桃花朱钗是路夫人所赠,路夫人是不会食言而肥,如此这般,李府该从哪里再找来适婚的女子来应对赵、马两家。舅舅与赵家数十年的世交,赵家的财力在江南之地也是举足轻重,舅舅绝对不可能为了马家而与赵家翻脸。
凌清洛越想越怕,难道舅舅也把她算计在内了吗,表姐昨日带她去赏花宴莫非也是为这般。今日表姐问她马公子如何,难道……如果表姐一心想嫁赵家,那她岂不是成了李家巩固势力的牺牲品。
凌清洛轻轻地摇去脑中越想越离谱的念头,她怎么可以怀疑到表姐,无论是赵家少爷,还是马家公子,与她凌清洛何干。虽然在赵慕恒身上能够找到一丝安全,但也并不代表她想要嫁给他,更何况是那个马家公子。
可是,李家除了表姐,就是她到了适婚之龄,两个表妹还不足十岁,凌清洛不安地扯着衣角,如果舅舅为了巩固李家把她送了出去,她又能如何?然而,转念一想,如今以她这般庸脂俗粉的模样,又有谁能看上她,更不论江南三公子中的马家公子,赵家少爷。
呵呵……她真是想太多了,庸人自扰。
“清洛,清洛。”李玉琴走近凌清洛,道,“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没……没有。”凌清洛口拙地道,“表姐,我真的什么都没想。”
“小丫头。”表姐忽的展颜一笑,如雨后的桃花,娇艳不可方物,“就你笨头笨脑的样子,我看也想不出什么来。呵呵……”
院子里的花瓣不知在什么时候飘落了一地,满院的残红迎着徐徐升起的朝阳分外的刺眼。
落花隐没了路径,余香侵入,弥漫了整个院落。
一如往常,凌清洛一手拿着花锄,细细地锄去花丛中夹杂的野草,汗渍浸入了她的衣裳,她也不觉得累。她喜欢这样的日子,无忧无愁,远离凡尘的喧闹,在表姐居住的院落里,重复着每天简单的生活。
心底隐隐约约的知道,她所拥有的日子是多么的奢侈,这样的感觉一直很强烈的存在,从没消失过半刻。
“清洛表妹……”远远地传来表兄呼喊她的声音。
表兄李茂生为人轻率,又爱拈花惹草,然骨子里却是极重义气,若非跟他相处久了,谁也不会想到,这般轻浮不稳重的人竟是一诺千金的伟男子。
表兄对她也是关爱有加,但在表姐眼里常被认为表兄是对她意图不轨,表兄听后每次都是无奈地仰天长叹,‘除了清洛表妹,世间的女子本少爷都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