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雪耳枣仁
第210章雪耳枣仁
沈家上下皆知赵慕雨宽容大度,待人亲和,凌清洛虽与赵慕雨只有数面之缘,但心知此人,不似表姐心高傲慢,也不似路岚骄纵跋扈。
“沈少夫人,清洛……对不起……”赵慕雨的话,只会令她无地自容。
赵慕雨和凌清洛沿着小径,慢慢而行。
“少夫人,”
“少夫人安好。”
沈家的下人见到赵慕雨,纷纷行礼,而赵慕雨一一示以微笑,无不彰显世家少夫人的气度,与之相比,凌清洛自惭形秽。
水池岸边,柳风轻拂,赵慕雨举目远望,“清洛,你可知这池中所种之物?”
赵慕雨这一问,凌清洛才惊觉,这满池之花,竟全是菱花,世家大宅中,一般都喜在水池中种满荷花,而沈家,却独独种了菱花,不见一支荷花。
“芙蕖漫相思,菱花催人老,”赵慕雨自言自语地道,“若将相思抛掷,我想,我能等到他,回头的那一刻,只可惜……”
从菱花池回来,凌清洛心事重重,‘芙蕖漫相思,菱花催人老,若将相思抛掷,我想,我能等到他,回头的那一刻,只可惜……’,赵慕雨虽未直言,但她知道,是赵慕雨给她留了几分颜面。
虽说情之一事、勉强不得,但她,终归伤害了赵慕雨。
“清洛,你回来了,”沈含植迎面而来,眸光炯炯,万丈柔情,“含沫说,你愿意……是真的吗?”
“我……”凌清洛的迟疑,使得沈含植心中一沉。
“清洛,若你不愿,那就算了。”沈含植软言宽慰,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痛楚,即使过了七年,她还是不愿,难道她真的不愿成为沈家的少夫人,他的妻。
“不是,我……并无此意。”知他误会了,凌清洛忙道,“依清洛之意,这场婚宴,我们不必大肆操办,劳民伤财。”
“此言差矣,清洛嫂子,”沈含沫笑语盈盈,“七年前,沈家将喜帖送至各大世家,唉,谁知那年清洛嫂子留书出走,这场婚宴无疾而终,害得我们吴中沈家,被江南之人,整整耻笑了一年。清洛嫂子,你说,这一次,我们吴中沈家怎么能再次忍气吞声。”
行商,怎可坐拥宝山而不图利,七年前,那场婚宴虽未办,但也损失了不少钱财,沈含沫向来精打计算,若这次沈家大办婚宴,光礼钱,就收之不尽。
“本性难改。”他这个妹妹,贪钱冷情,也不知齐三公子当年打动她芳心,赔了多少金银。
“大哥,你当初将沈家交由小妹打理,小妹为了沈家,可是任劳任怨,”沈含沫泪眼婆娑,拉着凌清洛,委屈地道,“清洛嫂子,你给我评评理,若沈家也富可敌国,小妹何须起早贪黑,为沈家上下的生计,四处奔走。”
“沈姐姐,清洛都听你的。”沈姐姐一个柔弱女子,却担起了一府的兴衰,这份能耐,让凌清洛心生佩服。
沈含沫破涕为笑,哪有半点伤心之样,沈含植朝她狠狠瞪了一眼,沈家虽未富可敌国,但足可保沈家子孙三世,衣食无忧。他的妹妹沈含沫,长着一副清丽之容,丝毫不似商贾之女,行商时,易钗而弁,骗过了许多奸诈之人。
“清洛嫂子,还是你知小妹的心。”沈含沫皓齿曼睩,逞娇呈美。
凌清洛明眸善睐,淡笑无声,她和沈含植的这场婚宴,迟了七年,可这次,她再也无法逃离,因为,她还有小念生,更因为,他的深情和一生的誓言。
下月初七,吴中沈家的公子迎娶荣惠公主,再续七年前缘,当江南世家之人再次收到喜帖,不再嘲讽,而是殷羡,凌清洛,昔日李府的表小姐,赵府休弃的少夫人,竟是翰林之女,皇上亲封的荣惠公主,吴中沈家,果然慧眼识人。
吴中沈家,乃江南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虽世代偏居吴中,但仍不影响其在江南之地的声望,这一次,沈家公子娶妻,且不说江南,就连远在京师的沈家旧故,也纷纷赶来。
时值仲商,丹桂初绽,沈家大宅内,弥漫着扑鼻而来的清香。
沿着弯弯曲曲的庭廊,一盏又一盏的灯笼,相继而挂,正堂内,红绸系梁,红字贴窗,沈家的丫鬟、小厮、仆役们脸上带笑,忙碌穿梭。
“沈老爷,恭喜啊。”
“给沈公子道喜,噢,不,现在该称您一声驸马爷,哈哈……”
“恭祝驸马爷和公主鸾凤和鸣,举案齐眉。”
正堂内,沈老爷,沈含植,齐三公子与前来沈家的宾客,一一寒暄。
“亲家,恭喜啊!”远在淮扬的齐老爷,也披星戴月赶至。
“齐老爷,里边请。”沈老爷忙上前迎接。
沈含植一身红袍,锦带缠腰,腰间系着玲珑冰玉,清雅的脸庞,纤尘不染,“齐老爷,里边请。”
齐老爷抚须赞道,“亲家,令郎气度不凡,实乃人中龙凤,不像我那个不孝子,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不让我省心。”
“哈哈,齐老爷,请上座。”沈老爷引着齐老爷,步入正堂。
齐三公子一脸气闷,沈含植终于明白,含沫之所以敢对齐三公子招来喝去,原来背后有齐老爷在撑腰,在齐家如此,在沈家,爹和他更是宠得她,说一不二。
“妹婿,”沈含植拍拍齐三公子的肩头,大笑而过。
今日来沈府贺喜的宾客,除了各大世家,还不乏江南大小官员,韩岩一身盔甲,领着一干兵士,驻守在沈府内外。
苏城的三大世家,李府来了李二公子、三公子;马府的马公子为了巴结沈家,携厚礼而至;而赵府,赵慕恒一病不起,就由赵夫人与路岚出面。
“巡抚大人到!”府门外,一声大喊,惊得正堂内众人措不及防,连路巡抚都来了,如今的沈家,真是不容小觑。
“下官给驸马爷道喜,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路巡抚将手中的名贵锦盒,递给沈含植。
沈含植淡笑道,“让路大人破费了。”
“师父,徒儿恭祝您和师母珠联璧合,五世其昌。”一旁的路延霆,恭敬地道。
话音刚落,府门外又传来一声,“张相爷派人送古琴浮磬、紫萧归凰,贺荣惠公主和沈公子大喜。”
这一声张相爷,犹如惊雷,使得府中之人,皆愣在当场。
张相爷,名仁,听说师出凌翰林门下,与荣惠公主亲如手足,吴中沈家,果然深不可测,在场之人望向沈含植的眼中,皆是震惊和垂涎。
而张相爷所送的古琴浮磬、紫萧归凰,无不是当世珍宝,价值连城。
铜镜里,凌清洛一袭红衣,柳眉淡扫,朱唇娇艳,绝美的容颜,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