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混为一谈
第200章混为一谈
奄奄一息之人,忽然从床上翻滚而下,李老爷跪在凌清洛的面前,不断地磕头,求饶道,“荣惠公主,老夫知错了,老夫罪该万死,求您饶过李府,放李府一条活路。”
“舅父,你先起来。”她终是心存不忍,舅父李老爷是表兄的爹爹,表兄为她而死,就算不看在表兄的份上,她也无法降罪于舅父,只因舅父时日不多,若一死能化解所有的恩怨,教她还怎么忍心落井下石。
其实,舅父早已得到该有的报应,中年丧子,李府败落,子孙不孝,晚年百病缠身。
凌清洛将李老爷扶到床上,沉思半响,才道,“舅父,清洛只问您一句,当初为何让清洛下嫁于赵府,而非表姐。”
凭当年舅父对表姐的疼爱,若表姐执意要嫁给赵慕恒,那她就只能嫁给马家公子。
李老爷的眼中,露出一丝慈爱,“舅父自小和你娘亲感情最深,因为你是蝉儿的女儿,舅父让你下嫁赵府,只是想弥补你,赵慕恒虽然软弱无能,但总能保你一世富贵。”
“舅父以为赵慕恒软弱无能?”凌清洛故作诧异地道,舅父的话半真半假,许是舅父期盼她因心软,会念及旧情并庇佑李府。
李老爷靠在床沿上,虚弱地道,“他与茂生相识多年,舅父怎会不知赵慕恒此人如何,唉,或许,舅父又看走眼了。”
这几年,赵慕恒掌管下的赵府,已成为江南第一世家。
李老爷老泪纵横,气息微弱,“清洛,你可能不知,赵慕恒这个奸邪小人,以那丫环之死逼舅父将寻香阁拱手相赠,若非茂生,李府恐怕早已不复存在,清洛,舅父对不起茂生,你那表兄……”
“舅父。”凌清洛探了探李老爷的鼻息,尚有几分微弱之气,只是一时昏迷。
原来,当年李老爷任由赵慕恒将寻香阁据为己有,也是迫不得已。
有可能是,表兄发现了李老爷杀害良辰之事,并把此事告知了赵慕恒,而赵慕恒因此要挟李老爷将寻香阁送予他。
只是良辰死得何其冤,舅父李老爷临死,才想起他害死的丫鬟叫良辰,亦或是,舅父早知良辰此人,只是不愿承认。
凌清洛悲叹一声,服侍李老爷躺下,并细心地替他盖上锦被,转过身时,脸上的悲戚敛尽。
听舅父李老爷言下之意,赵慕恒本该软弱无能,可事实上,这个舅父眼中软弱无能的世家公子,却能在短短的七年间,让赵府取代李府,一跃成为江南第一世家。
试问,一个软弱无能之辈,岂会有如此的深谋远虑!
或许,她当年所见的赵慕恒,只是表象,江南第一公子温文尔雅,随后发觉他自负冷漠,及至舅父口中的奸诈卑鄙,果真,她识人不清。
正屋外,韩岩按剑守卫,一见凌清洛出来,担忧地道,“公主,李府曾这般待您,您不该……”
“韩将军,此事本宫自有分寸,不必多问。”凌清洛打断韩岩的相劝,她将身份告知舅父,自是不怕舅父将她身份泄露。
其一,舅父久病卧榻,李府之人只会认为舅父在胡言乱语;其二,当年她居于李府,李府之人并未见过她原先的容貌,只知她姿色平平;其三,李府之人只以为她是落魄秀才之女,怎会料到她如今贵为一朝公主。
舅父下跪求她放过李府,她可以应允;但她,绝不会庇佑李府,纵容李府再争江南第一世家的虚位。
李府富贵几十年,早该到了穷途末路之时。
难道,赵慕恒留李府这几年苟延残喘,真的只是看在他当年与表兄的情分上?
凌清洛微抬双眸,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奇问道,“韩将军,李夫人她们呢?”
韩岩笑道,“末将怕她们打扰公主,所以自作主张,请她们各自回房了。”
“你是怕本宫一时心软,任由她们欺负,是与不是?”凌清洛淡笑道,她早非当年唯唯诺诺的凌清洛,而她们也非当年盛气凌人的舅母,和心高气傲的表姐。
从正屋至南边的院落,一路之上,传入凌清洛耳中的就只有,这一声声恭敬之语,“荣惠公主千岁,千千岁。”
莫非她的一生,除了拥有这转瞬的繁华,而别的,只是奢望。
金凤珠钗,摇坠在青丝之外,高贵优雅;明黄软纱,斜映于荷池之中,随风而舞。
池边的垂柳,迎面轻拂,打湿了倾城的娇颜。
凌清洛,你果然放不下。
即使真如小石头所言,那又怎样,赵慕雨依旧是他的妻,是沈家的少夫人,而她,只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日落斜阳,南边的院落内,一盏盏灯笼,相继挂起,遥遥望去,红如残血,凄迷悲凉。
李府虽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府内吃穿用度,丫鬟小厮,一如当年。
晚膳时,李夫人和表姐亲自前来伺候,桌上珍馐百味,玉盘佳肴精美,“公主,这道汤名为黄芪淮山虾仁,虾仁乃太湖白虾,味鲜肉嫩,您不妨尝尝。”
“李夫人费心了。”黄芪、淮山皆为药草,凌清洛熟读医书,自是明白这道黄芪淮山虾仁汤,具有补血养颜之效,非同一般。
“来人,赏。”凌清洛放下玉筷,富有深意地道。
表姐嫁入马府多年,其实过得并不如意,一开始,马府公子对表姐也算呵护备至,只是时过境迁,随着表姐容颜逝去,马大公子就喜新厌旧,频频纳妾。
世家公子,三妻四妾,娶了一个,自会有下一个,当年她不愿陷入赵府妻妾相争,而今日,她更不会,也不愿去争。若沈含植懂她之心,必不会再强求她。
“谢公主赏赐。”李夫人和李玉琴忙俯身道谢。
“下去吧。”荣惠公主淡淡地声音中,透着威仪,李夫人与李玉琴再次行礼,退了出来。
一踏出院落,李玉琴拉着李夫人,道,“娘,女儿仿佛在哪里见过荣惠公主?”
李玉琴边走边想,忽然之间,她猛然止步,这位公主与她在按察使大人书房中所见的女子,竟有几分相像,只是时过八载,即使再美的女子,也绝不会永葆二八年华。
那名女子的容貌,连她也自叹不如,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李玉琴永远也忘不了,一袭淡橘色的罗衣裙,绝艳之容,淡雅之姿,倾尽世尘。
只是这两个人,凌涵,荣惠公主,为何总让她想起凌清洛,眉宇三分相似,身形七分相像,但关键是,她的那个表妹,姿色平庸,愚笨不堪,怎么可能……?李玉琴摇摇头,暗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