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恍然大悟
第190章恍然大悟
恍然忆及,她仿佛曾说过这般熟悉的话语,只是,前程往事,俱如烟云。
韩岩惊得感慨道,“想不到,庙堂之远,竟还隐匿着这般世外高人,若为陛下所用,定能匡扶社稷,扬我国威。”
刚刚于芙蓉坊中,韩岩见过沈含植,本以为,沈含植只是一介布衣,一个寻常的世家之子,却不料,他博学极广,犹如胸藏百万兵。
韩岩再次望了望这片茂林,对沈含植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这位沈公子,面容清雅,飘逸出尘,的确配得上公主之尊。
闲云山庄内,依旧草木繁盛,花香四溢。
“贵客,您终于来了。”凌清洛刚步入闲云山庄,就见一位青衣少年,垂手而立。
“带我去见你师父。”青衣少年乍闻凌清洛之声,似曾相识,但抬头时,眸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这个女子,容颜绝美,仿若仙子下凡,青衣少年愣了愣,才回神道,“贵客,请。”
凌清洛颔首,转身对韩岩和秦姨道,“韩将军,秦姨,你们且在此等候。”
韩岩和秦姨心中了然,退至一旁。
“贵客,这边请。”青衣少年在前方指路,目不斜视。
凌清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小石头,八年不见,你长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青衣少年脸色微变,猛然间回头,指着凌清洛,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是……坏人。”
八年前,有一位凌公子,欺他年幼,‘小石头,你家师父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些耳背?’
原来,当年的凌公子并非凌公子,而是凌小姐,那么,她与师父之间,岂非……小石头至今日,终于明白,向来清冷薄情的师父,与这位凌小姐,关系匪浅。
“你果然是个无心之人。”小石头一脸气愤,当年,她就是这么一走了之,害得师父,尝尽七载相思离苦。
“小石头,你不懂。”凌清洛轻声道,绝美的容颜之上,悲凉无限。
多年前,她只想寻一个伴她一世的良人,然而,世事多变,人心难测,她错爱了一个人,错过了一个人,再和一个不甘牵扯的人,纠缠不清。
世路多艰,深植于心中的疚恨,到头来,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谎言,爹爹以死报国,名留青史,娘亲为爱殉情,无怨无悔,而徒留她一个人在世,无依无靠。
什么皇上的御妹,什么荣惠公主,于她而言,怎及得上表兄的一命。
踏过满地的花草,凌清洛神色恍惚,眸中悲恸。
花丛隐匿处,飘来悠悠的琴声,竟是她九年前所作的《临风曲》,一曲临风,才名动天下。
凌清洛再次抬首,小石头已不见踪迹,缓缓地走近琴音,凌清洛泪盈眼睫,朱唇半启,却未发一言。
“殷勤烟雨笼归路,醉里暂忘人生愁;相思难表意何为,琼枝月壁宛如昔。梦断瑶池几回寻,琴弦萧索泪沾襟;魂梦依稀了无痕,醒来唯自笑疏狂。”伴着悠悠琴声,一个男子发出的清润之音,极轻极浅,却一字不漏地传入凌清洛的耳中。
琴音乍停,一位白衣男子从花丛之中起身,面向凌清洛,炯炯目光,款款深情。
眸中的她,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裙摆处幽兰旋生,叶叶生辉,同色软纱呈于皓腕之间,娇颜清冷,淡如流水。
面若芙蓉倾尘世,柳眉微蹙暗星魂。
“清影何飘渺,隐若深庭,踏碎花魂,冰心依旧否。”沈含植朝着凌清洛,慢慢行来,一步一步,飘然而至。
凌清洛心中一动,脸上仍是淡然无波。沈含植,他果真是这个世间上最懂她的,不为美丑,只问她,此心依旧否。
世间上,很多人爱慕的是,绝艳之容,倾城之貌,然有多少人,只求她,冰心依旧否。容颜毁尽时,他不顾世俗,愿娶她为妻;容颜绝美时,他从容不惊,情深犹在。
这样的男子,教她怎能不动心,不动情。
可是,世事无奈,他早有妻女,她与他之间,永远是咫尺天涯,相望不相依。
他不知,七年前,她就含泪断情丝;七年后,前缘再难续,徒惹心伤。
“清洛,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她藏了七载,他寻了七载,他怎会爱上,这般绝情的女子。
凌清洛抿嘴不语,星眸浑浊。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沈含植小心的措词,生怕凌清洛一怒之下,又离他而去。
沈含植心里清楚,她是恨他的,若非当年,他在她痴傻之际,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她的这一生,或许,会寻到一个更好的男子,和她白头偕老。
“清洛,你……”沈含植欲言又止,其实他想问,她可以为他留下来吗?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生生止住,他不知,他在她的心里,可否有过那么一丝痕迹。念生,凌念生,他果然只是个替身,一个当年代李茂生活下去的替身。
沈含植心中苦涩难言,清洛虽未爱上他,但却肯为他生子,于他而言,这已足够。他早该想到,这个女子,心地纯善仁厚,即使曾经决绝地对他说,她不会要他们的孩子,可最终,她还是不忍心去残杀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清洛,谢谢你。
沈含植神色复杂,眼眸忽而欣喜,忽而黯然,这一日,当他无意间,看到小念生脖颈之间的美玉时,他的心中犹如惊涛席卷而来,连绵不绝。
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清洛的孩子。
沈含植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个世间上,他还会有一个孩子,与他血脉相连,然而,当他替儿子把完脉后,心中的喜悦,立即被心痛占据。
是他的错,若他能早日寻到她们母子俩,他的儿子,就不会再受病魔的折磨。只怪他当年医术不精,无法根除清洛身上之毒,而害得,清洛腹中的孩子,一同受罪。
沈含植一思及,这么多年,清洛一个柔弱女子,孤身一人抚养小念生成长,他的心,愈加地痛如刀割。
凌清洛敛眸深处,泪光隐隐,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沈含植,眼神仿若虚无缥缈。
“清洛……”沈含植温柔的轻唤,似一泓甘泉,涌入她干涸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