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冤家路窄
第185章冤家路窄
凌清洛心中苦笑,候爵只是一种虚职,位尊而无权,皇上这般做,只是在冠冕堂皇地补偿凌家,从此,皇室不欠凌家,而凌家还必须对皇室感恩戴德。
“寄情,夜已深沉,你先带念生下去睡觉。”凌清洛吩咐一旁的寄情道。
“是,凌……公主。”寄情忙改口道。
她家的凌小姐成了尊贵的公主,一时之间,寄情还无法适从,在她的心中,这个淡雅若仙的凌小姐,依旧只是她的救命恩人,李少爷的清洛表妹而已。
小念生小嘴高高嘟起,一脸不愿,但最终还是乖乖地跟着寄情,离开。
凌清洛心中五味翻腾,韩叔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秦姨的无心之言,忆及了她曾经的往昔。
寒山寺,裕德大师,无字签文……
犹记当日,元瑞大哥带她夜宿寒山,她在寒山寺中求得一签,令人奇怪的是,那支签上,并无一字。
她记得,当日裕德大师曾问她求什么。
然后,她坚决地回道,‘问成败’。
可裕德大师却是高深莫测地对她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佛经曰,不离诸法而得涅磐,诸法无边,故菩提无边,以知涅磐之道,存乎妙契。
凌清洛恍然惊觉,当年她身中红颜碎之毒,容颜毁尽,难道就是裕德大师所言的凤凰涅槃,得以重生?诸法无边,解脱亦无尽,缘起缘灭,物我两忘,诸法皆空。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凡愁心中结,尘波渺无踪。
果然,世事难料!
是劫,亦是缘。
赵慕恒,是她的劫,是她今生逃不掉的劫,但她何其幸,遇到了今世的有缘之人。沈含植,那个纤尘不染的男子,不论她美丑,仍一心待她。
冰心依旧否?
在这个人世间,或许,只有沈含植,才会如此相问。
可是,若一切可以重来,她又能怎样。难道,要她不折手段地拆散赵慕雨和沈含植夫妻俩,呵呵,她做不到。她,凌清洛,是翰林之女,满腹诗书,心高于天,怎会行小人之径。
明白了又如何,人世无奈,君生她未生,而她,何来迟!
苦涩的笑,从嘴角慢慢侵入,及至浮现在凌清洛倾城的容颜之上。
凌清洛抬起头,眸中迷雾,即使拥有公主之尊,也依旧改变了,这一世的无奈。
莫相弃,何如相弃?
“韩叔,清洛不怪你了。”当年,韩叔千里护送她,来至江南苏城,光这份情意,已是感人至深,她该怎么怪他。
凌家的家破人亡,是爹爹的选择;娘亲的生死相随,是娘亲的选择,可是,为何要让她来承受这一切!
她该怪谁!
或许,只能怪她自己,没有听从娘亲的遗嘱,从而一错再错。
夜寂静,人不寐!
凌清洛一袭素衣,立于院落之中,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向无穷无尽的黑暗,及至消失无踪。
莲步微移,凌清洛的嘴边勾起一抹莹然淡笑,她是否该感谢皇恩浩荡,让她从犯官之女一跃成为王侯之后,成为皇上御妹,成为如今尊贵的荣惠公主。
若有似无的淡笑,无声无息,似嘲讽,似悲愤,似无奈……
“公主,夜已深,您该歇了。”韩岩躬身作揖,言语恭敬。
凌清洛苦笑地道,“韩叔,你变了。”
或许,变得何止是韩叔一人,就连她,也早已不是九年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翰林小姐。
九年啊!
这个迟来的真相,竟让她等了整整九年!
九年的仇恨,九年的悔恨……呵呵,人生又有多少个九年,能让她消磨殆尽。
九年之后,她依旧是凌府的小姐,而韩叔,却不再是凌府的下人,她何德何能,让堂堂的江南守备、皇上亲封的忠武将军,来伺候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凌府小姐。
“韩将军,你退下吧。”转过身,凌清洛眼眸低垂,抿嘴不语。
一声‘韩将军’,就是她的答复,最终,她还是屈从于现实,接受了皇上的册封,当一个世人眼中地位尊崇的荣惠公主。
“末将告退。”韩岩威严的脸上,仿若闪过一丝悲戚,但抬起头时,仍是一副威严之态。
自九年前,韩岩投身军旅,从一个普通的兵士,逐步高升……校尉,副将,直至皇上亲封他为正四品的忠武将军,他经历的战役,不论大小,皆是以死相搏,冲锋陷阵。
近一两年,边疆安宁,而江南之地,水寇猖狂,故而,皇上急召韩岩回京,调他为江南守备,来扫平江南水寇,顺便,令他派人寻访已故翰林之女凌清洛,并将凌府平反之事,告知于她。
皇上不知,其实韩岩就是昔日凌府的下人,寻找凌清洛之事,就算皇上不提,他也打定主意,要亲下江南将小姐接回凌府。
在京师中,韩岩见到了凌老爷的门下弟子张仁,噢,现在该称他一声‘张相爷’,此人虽学识不如程元瑞,但深谙为官之道,九年间,从一个小小的从六品鸿胪寺丞,升至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再到如今的一朝之相,位高权重。
倒是程元瑞,不知为何,自八年前从江南回京后,便辞去了江南按察使的官职,回到老家江阴,袭了老候爷程颀的侯爵,一心只当个闲散的定远侯,从此不问朝政。
当年放小姐孤身一人在江南,任其自生自灭,韩岩的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小姐,这一次,韩叔定护您和小少爷周全,不管是谁,敢欺他家小姐和小少爷,他韩岩定斩不饶。韩岩一手按剑,习武之人的血腥,沾染了韩岩的鹰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