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各安天命
第173章各安天命
秦姨恍然于凌清洛眸中的笑意,许久,才道,“小姐,您有多久未照镜子了?”
此时,凌清洛脸上的疤痕几乎散尽,较之于当日的倾城容颜,今日的她,仿佛美得愈加地如梦似幻。
凌清洛不知秦姨为何会如此相问,莫名其妙地拿过秦姨递过来的铜镜,这一细瞧,亦是惊讶不已,狰狞的面目,仿若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虚幻;曾经的累累疤痕,仿若只是夜间绽放的昙花一现,再无痕迹可循。
伸手抚上面颊,凌清洛一脸的不敢置信。
芙蓉之面,犹如初生的婴孩般,粉妆玉琢,娥眉淡扫,肤光胜雪,唯一遗憾的是,绝美的娇颜之上,还依稀留有淡淡的伤痕,隐现其间。
秦姨心中诧异,不知从何时开始,凌小姐脸上的疤痕,在逐渐的消逝,此事甚怪,不可思议。
“小姐,当日您的容颜毁尽,是谁帮你治好了一半?”再一次见到凌小姐,秦姨就有一丝不解,听说凌小姐在刺杀蓝国舅那晚,脸上的皮肉在一夕之间腐烂,变得人鬼莫辩,但这一次见她,却未觉得凌小姐她面目丑陋,最多就是平庸而已。
凌清洛面上一红,羞赧地道,“这个……清洛也不知。”
若非那日误中媚药,她也不会和沈含植颠鸾倒凤,同谐鱼水之欢,可就因和沈含植有了夫妻之实,她的丑陋之颜,才消去了一半。
难道这就是‘红颜碎’的解药?
那剩下的一半解药是,凌清洛伸手抚向隆起的腹部,莫非是她腹中孩子的胎气,吸取了她余下之毒。
怪不得,随着她腹中孩子的长大,她脸上的疤痕就会消去一些,可是,如此一来,岂不伤了她未出世的孩子。
锦被一掀,凌清洛在秦姨的扶持下,艰难地起身。
凌清洛身形娇小,如今腆着六个月的肚子,行走极不方便,秦姨心疼地道,“小姐,您身怀有孕,还是不要再出门了,这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
这几个月来,小姐一到月中就上山去祭拜李少爷,小姐说,李少爷甚喜热闹,她不忍心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山中,无人相伴。
“秦姨,我没事。”凌清洛轻颜而笑,眸中柔光浮现,犹如三月春风,飘拂而来。
院落中,梧桐新叶初发,小径旁,碧草丛生,百花含苞待放。
“见过小姐。”张福站在马车前,憨厚地向凌清洛行礼。
凌清洛娇颜含笑,颔首不语。
这一笑,胜过万千春景,张福木讷地呆在当场,心中暗忖,他莫非是见到九天仙子下凡尘了。
凌清洛一袭淡青色的衣衫,腰间系着同色锦带,衣襟上幽兰旋生,袖口处青丝勾勒出柳叶随风,莲步微移,臃肿的身子轻动,却无法遮掩其发自天然的淡雅之气。
“小姐,寄情也要去。”寄情摇晃着凌清洛的衣袖,撒娇地道。
“快回去,别给小姐添乱。”张福瞪了一眼寄情,斥骂道。
凌小姐待人仁善,平日里更是宠着他的小女儿,但毕竟尊卑有序,小姐对他们父女两人真心实意,可他们也不能恃宠而骄,忘了尊卑。
“张福,没关系,就带上她好了。”看到寄情,凌清洛恍若想起年少时,她偎依在爹娘身侧,肆意玩闹,无拘无束。
“小姐真好!”寄情围着凌清洛,活蹦乱跳,粉嫩的脸颊上,笑意盈盈。
“这孩子……”张福摇头,但心中对凌清洛充满了感激。
李少爷救了他们父女两一命,凌小姐待他们父女两亲如一家,他本以为,世家公子、小姐趾高气扬,草菅人命,但见了李少爷和凌小姐,他觉得,世间上还是有行善之人。
唉,只可惜,好人为何没有福报?李少爷年纪轻轻就死了,而凌小姐……
秦姨边扶着凌清洛,边紧张地道,“小姐,您小心,小心点,慢些。”
等凌清洛在马车内坐下,秦姨又探出头,叮嘱道,“张福,等会儿让马车走得缓慢些,小姐身子重,受不了颠簸。”
“放心吧。”张福挥手扬鞭,‘驾’的一声,马车缓缓地朝前驶去。
苏城街市上,依旧繁华如昔,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混迹于人群中,随即便可湮没无闻。
江南三月,游人赏花踏青,遥记两年前,路府的私园中,表姐带着她赴会,一场赏花宴,改变了她和表姐的一生,表姐心仪赵慕恒,却无奈嫁给了马家公子,而她此情轻付,与赵慕恒姻缘错牵。
呵呵……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年少时的爱恋,来得快,去得也快,曾经以为她非他不可,却也经不起,现实的残酷,和岁月的流逝。
何为情?她终归没弄懂!
腹中忽然胎动,凌清洛目露惊喜,将手贴于其上,仿佛依稀可觉腹中孩子与她的血脉相连。
或许,这就是她所要寻觅一生的归宿!
马车内,凌清洛微闭双眸假寐,而寄情乖巧地坐于凌清洛身旁,不吵也不闹,秦姨则拿出针线,又开始缝制起小衣服。
秦姨与凌清洛相处几月,已知这个凌小姐甚爱诗书,却不喜女红,就算再过不久,她将要为人母,她也依旧不急不躁,从容淡定。
相较之下,秦姨早已手忙脚乱,稳婆,奶娘,小主子出生后的一切琐事,她都得过问。李少爷生前待她不错,她无以为报,只能听从李少爷的临死之言,好好照顾他的清洛表妹。
这时,马车忽然停下,将凌清洛从浅眠中惊醒。
“张福,怎么回事?”秦姨掀开车帘,问道。
张福指了指马车前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无奈地道“你看,也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乞丐婆子,拦住了道。”
“给她点碎银子,随便打发了就是。”秦姨从荷囊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了张福。
张福接过碎银子,下了马车,来至浑身肮脏的女子旁,“这是我家小姐赏你的,快走吧。”
“谢谢,谢谢。”衣衫褴褛的女子忙不迭地道谢。
马车内的凌清洛一听女子道谢之声,似乎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
车帘半掀,凌清洛诧异地望着破落不堪的女子,半响才出声,“朱……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