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人事已非
第164章人事已非
书房内,檀香冉冉,熏暖的烛火,频频跳跃,照得满室忽明忽暗。
画屏后,床榻间,沈含植与凌清洛青丝纠缠,相拥而眠。
而在沈家的另一处院落中,映秋一脸委屈地跪在地上,哀求道,“小姐,绕了奴婢这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若非沈含沫出现碍事,她的计谋早已成功,如今倒好,竟让一个丑女捷足先登,姑爷素有‘仁义’之名,现在更不会弃那个丑女不顾。
“我要你这种胆大包天的婢女何用,咳咳……”赵慕雨脸色苍白,眼带愠色,她怎会有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丫鬟。
沈家兄妹两人能在短短四年间,将岌岌可危的沈家,扭转乾坤,岂是常人能比。
“小姐,您听奴婢解释,听奴婢解释,”映秋爬到赵慕雨身边,哭诉道,“小姐,奴婢这么做,全是为了您,奴婢知道,沈家老爷子抱孙心切,若奴婢怀上,便可直接过继于小姐,以后,小姐就不用再忌惮那个又丑又傻的凌清洛,沈家的少夫人,除了小姐,谁还敢觊觎。”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赵慕雨柳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真是个蠢丫头,连个求饶之语,都不会说。
她是身子虚弱,但不是不能怀孕,只是,要想怀孕,恐怕比登天还难。沈家的子嗣,在沈含植的心中,怕是只有那个一个女子生下的,才算是真正的长子嫡孙。
赵慕雨眸中阴霾散尽,扶起映秋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一个胆大欺主的丫鬟,其心可诛,但毕竟跟了她这么多年,终是有些不忍,当然,这个丫鬟心高气傲,却愚不可及,这样的人,她留着,或许有用。
就如今日,沈含植若想追查此事,也与她无关。
《易经》有云:损下益上,其道上行。
赵慕雨苍白的脸上,笑意渐生,“映秋,我想娘和小弟了,明日你就派人去城北赵府,将夫人和公子请来府中小住几日。”
映秋擦去眼中泪水,恭敬地道,“是,小姐。”
“映秋,还是算了,再过二个月,就是含植迎娶新夫人之时,那日慕恒自会前来,不必多此一举让慕恒多跑一趟。”赵慕雨仿佛想到了什么,忙又道。
赵府的二姑爷,迎娶赵府休弃的少夫人,着实有趣得很!她倒要看看,沈家是否真得能瞒天过海,不让这场婚宴,成为江南世家的又一个笑柄。
次日凌晨,天还未大亮,沈含植出了书房门,便前去找沈含沫算账,直觉告诉他,昨日之事,定与他那个狡猾多端的妹妹脱不了干系。
半途之上,沈含植遇到了沈府的管家,权叔。
权叔为人忠厚,在沈家待了近三十年,可以说,沈家兄妹都是管家权叔看着长大。
“公子,您找小姐?”权叔一脸笑意地盯着沈含植。
沈含植尴尬地道,“含沫她现在在哪?”
他今日有何不同吗,怎么权叔看他的眼神,有些许怪异;还有,权叔怎知他要找含沫秋后算账。
“公子,您不用找小姐了,小姐于昨晚出府,好像去了淮扬,与一位叫齐彻的公子,商谈要事。”权叔的话音刚落,沈含植就气得握紧了双拳。
沈含沫,你倒是溜得快。
淮扬齐家,据说有个齐三公子,风流多情,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但因其是齐老爷子晚年得子,故而被宠得无法无天,当然这些只是传言。
沈含植不禁对那位齐三公子心生哀叹,含沫此生最痛恨好色成性,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刚好,这位齐三公子,什么都占全了。依含沫的脾性,定会整得这位齐三公子,有苦说不出。
“噢,对了,”权叔又道,“小姐说,她会在下个月底之前,赶回来。”
下个月底,那不就是临近他娶清洛之时,沈含植清雅的脸上,哭笑不得,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而他的身边,就有这么两个,弄得他举足无措的女子!
回到书房,凌清洛已醒来,沈含植端着一碗山药芡实薏米粥,走近床榻旁,扶起她,“清洛,来,张嘴。”
“表兄……”凌清洛刚一出声,沈含植心中酸楚,即使她与他已有夫妻之实,但在她心里,昨日与她成就鱼水之欢的,恐只是李茂生。
“清洛,从今日起,可不可以……不要再唤表兄。”沈含植忍着心中痛楚,眸中殷切地望着凌清洛,良久才道,“从今日起,你可不可以……唤我一声……‘夫君’。”
或许,是他奢望得太多了,有她在身旁,他就该心满意足。
“清洛,你若不愿,那就算了。”他怎能抵过,李茂生在清洛心中的地位。
苦笑无声,无言亦有泪。
纵使换个称呼又如何,他仍旧只是个替身,一个替李茂生活下去的替身。
“夫君。”一声迟来的娇喊,惊得沈含植眼眸突发溢彩,沈含植不敢置信地道,“清洛,你刚刚唤我什么?”
纯净的眸中,呈现于似痴似呆的脸颊之上,凌清洛朱唇微启,毫不犹豫地喊道,“夫君,夫君……夫君。”
“清洛。”沈含植放下粥碗,激动地抱住她,“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呵呵……夫君,你今日好奇怪噢!”凌清洛沉溺于沈含植身上散发的淡淡药草香,清新而又沁人。
“表兄,清洛饿了。”沈含植高兴地忘乎所以,然凌清洛的一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原来,这就是事实,在清洛的心里,表兄即是夫君。
沈含植苦涩地一笑,只要她喜欢,他亦可甘之如饴。
当沈老爷子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堂堂沈家的公子,竟要娶一个又丑又傻的女子,奈何沈含植一句话,就把沈老爷子气得无力回嘴,“爹,我们沈家向来诗礼传家,孩儿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怎可始乱终弃。”
沈老爷子一听,沈含植和凌清洛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只得忍气吞声,“这件事爹不管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过了沈老爷子这一关,沈含植迎娶清洛之事,便是一锤定音,再无更改。
自那日后,沈含植也搬离了书房,与清洛同住,但一直恪守礼法,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清洛依旧似痴似傻,在沈含植的宠溺下,每日笑颜如花。
一晃已近仲冬,人言,‘葭草吐绿头,水仙领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