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亦真亦假
第103章亦真亦假
李老爷感慨道,“凌公子见多识广,老夫佩服,这的确是新丰酒。”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能猜出这酒藏了二十年,不简单啊。
凌清洛松懈得一笑,真让表兄猜对了。枉她还对表兄存有三分疑虑之心,如今想来,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凌清洛心中迷惑顿消,醉天下的少东家,名不虚传。
李茂生脸上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朝凌清洛努努嘴,却换来凌清洛不屑的一瞥。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李大少爷暗中嘟囔着,随手递给凌清洛第二杯酒,悄声道,“凌公子博学之广,可曾听闻过‘懒回顾’。”
凌清洛拿过酒,沾了沾唇,满脸自信,有表兄在背后支持,她胜券在握。
将手中的杯盏轻轻地摇晃着,凌清洛缓缓道,“此乃前朝贡酒,后遗落民间,故才流传开来。此酒配以十二种中药,当归补血,甘松醒脾,广木和胃……薄荷清凉,木瓜舒络,桂枝玉竹。李老爷,在下猜此酒为‘懒回顾。’前尘不忘,此心难寻,只是懒回顾。”
盈盈目光,流露出自信的锋芒,如霞光万丈。眼波流转过,绚丽多姿,仿若轻云出岫。
双眸凝视,在赵慕恒的眼中,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艳和赞叹,就是那一瞬间的两两对望,仿佛过了千年万年的寻觅,才能在今生有着此刻的眼神交汇。
她就在他的眼前,而她却在他的眼里找不到她的身影。如此热闹、人满为患的醉天下里,为何她的心依旧孤寂飘渺,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赞誉,却忍受不了他陌生的眼神。
凌清洛轻而易举的品出‘懒回顾’,还一字不差的道出美酒配方,令满堂之人瞠目结舌,这位衣着光鲜的少年公子,不仅见识广博,而且与按察使大人过往慎密,前途无可限量。
李老爷赞道,“凌公子对老夫珍藏多年的佳酿如此熟稔,老夫佩服之极。程大人有凌公子这般少年俊才,实乃如虎添翼。”这位凌公子深藏不露,不能小觑。
舅父李老爷真不愧是只老狐狸,既夸了她,还不忘对元瑞大哥阿谀奉承。
随即,凌清洛一一取过三杯酒,每杯皆浅尝辄止,同时在李茂生的巧言暗示下,轻松地道出,“李老爷,余下的三杯酒分别为竹叶青、杏花露、金菊酒,不知在下的回答,李老爷可否满意。”
李老爷抚掌道,“凌公子,恭喜您,都猜对了。老夫说话算话,今晚所有的琼浆玉露都归凌公子您,绝不后悔。”
程元瑞面露狐疑,涵儿什么时候深谙酒道,难不成问题就出在她那个表兄身上。
“妙,妙,妙,本官今晚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酒中之仙,殊不知,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程元瑞明知凌清洛名不副实,但依旧美言相赞。
“按察使大人所言极是,凌公子博文广识,吾等甘拜下风。”苏城朱大人赞不绝口。
赵老爷不甘落后,接过苏城知府朱大人的话道,“凌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老夫今日有幸得见,不枉此生。”
凌清洛暗叹,赵老爷与舅父李老爷想比,确是略胜一筹,简单的一句赞语,虽未提及元瑞大哥,却通过她来夸元瑞大哥,明为夸她,实为夸元瑞大哥慧眼识人。
为官者,不外乎,追求清廉之名、造福一方,抑或是,有伯乐相马之能。
酡红的双颊之下,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延伸,满是讽刺,赵老爷的话,在她听来分外刺耳,什么叫今日有幸得见,不枉此生。呵呵……若要赵老爷知晓,她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赵少夫人,不知该做何想。
众人的赞叹声,愈加使得凌清洛双颊晕红,谁能知道,按察使大人说起谎来也是头头是道。酒中之仙?他难道还不清楚她对酒只知名,不知味,实至名归的该是表兄,她可什么都没尝出来。
凌清洛醉眼微眯,对在座的江南世家之人作揖道,“在下献丑了。”有始有终,即使是一场戏,她也要圆满的落幕。
脑中出现了些许混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头微微发晕,脸颊发烫,凌清洛脚下步伐错乱,踉跄而行。
“有幸结识凌公子这位酒中之仙,是在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李茂生一手抓住她的皓腕,高声道。
“多谢。”此时,她已有几分醉意,若无表兄扶持,她可能又将丑态百出。
轻纱掩皓腕,肌肤柔弱无骨,晕红的双颊,娇艳如花,李茂生轻轻的扶着她,眸中少了分疏狂,多了分柔情。心中的震撼接连而来,想他李大少爷多年来留恋花丛,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为何却抵不住身旁佳人的眉间一蹙。
“小心。”轻柔的话语从李茂生口中而出,凌清洛身形一怔,仍作听而不闻。
赵慕恒一手持酒,眼角的余光总是无法控制地关注着紧紧相依的两人,凌涵,凌涵,她究竟是谁?淡雅如仙的鸾凤之姿,举手投足间的妩媚,总能轻易的勾起他心中的悸动,那份悸动,为何会带着隐隐的痛楚。
凌清洛回到坐席,刚坐下,程元瑞就关切地问道,“涵儿,你怎么样,觉得如何。”
“不必担心,我没事。”朱唇轻抿,红艳欲滴,诱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沉迷;醉眼流转,平生万般风情在眉梢。
程元瑞转头装作视而不见,然李茂生偏偏相反,慵懒的趴在桌上,眯着眼对凌清洛邪笑。
凌清洛眼眸一转,犹如月射寒江,泛起粼粼之光。
“赵公子,你可有家室。”掩去女子的娇柔之声,略带粗犷的声音轻轻地传入赵慕恒的耳中,虽是疑问之词,却含着无法遮掩的哀伤,仿佛早已洞悉一般。
赵慕恒顿了顿,方道,“没有。”
凌清洛轻轻一笑,齿如编贝,“在下虽初来江南,可也闻得赵少夫人些许风流韵事,但不知是真是假,还望赵公子给在下排解迷惑。”
一句自贬之语,是她无奈的悲戚,她放不下,终是放不下。他不想承认,或许,他就从未将她当作他的妻。
且将此恨,寄残醉!
一句“没有。”从未开始,何来结束,自作多情的是她,怨不得他人,这不正是她所要的结果吗?明知道答案,何必再要让自己伤心一回。
逼他休妻的是她,想了断却还希冀再续前缘的,还是她。这是她吗,如此的矛盾,将自己陷于一次又一次的困境,该是她活该,自作自受。
“凌公子,言多必失,请慎言。”赵慕恒冷冷地道。眼前的女子言辞锋利,一针见血,将他不愿再提及之事,又一次挑出,犹如重新撕裂了他早已结疤的伤口。
明知他恼羞成怒,明知错得是她,然她的固执和倔强,绝不容许她低头,“赵公子莫要生气,在下别无它意,只是想说,赵公子当机立断休妻休得好,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子,怎配当赵府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