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离开赵府
第85章离开赵府
想不到,她竟是这种爱慕虚荣的女子,他看错她了吗?“清洛,这是你的违心之言,对不对。”赵慕恒不死心地连连追问道。
他认识的清洛,不慕虚华,安于平淡,在充满了杀伐争夺的江南世家里,她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却能看透,这些所谓的豪门世家,在繁华锦衣下掩盖的虚假和谎言。
凌清洛微抬双眸,眸中含着说不出的冷意,似有似无地凛冽之光,如寒星般阴郁,“夫君难道不知,清洛已和文同有了夫妻之实,这是谁之过!”
为使他深信不疑,她又在他未痊愈的伤口上撒了把盐,那日她与卢三公子同榻而眠,一直是他诲莫至深之事。“夫君,你介意吗?你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床上共赴云雨,那是你的新房,却便宜了他人,夫君,你恨吗?”
凌清洛步步紧逼,言辞锋利,“夫君可能还不知道,文同已经答应纳清洛为妾,如此美事,清洛怎能不应。过两日,清洛就会和文同远赴洛阳,从此天涯海角,再无相见之期。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清洛在此恭祝夫君与路大小姐白头皆老、举案齐眉。”
赵慕恒眸中闪着寒光,满脸恨意地喊道,“凌清洛,你走,你给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夫君,这是清洛此生最后一次唤你,多保重。”泪含眼底,心封冰下,她的绝情,只是为了成全他;她的一襟芳思,从来只为他。凝望着他,冰冷的眸中却将柔情掩在了眼底,道一声保重,伤一世离恨。
凌清洛说完这句话,夺门而出,因风起,她的泪落在了风里,随着夜风,消失在一瞬间。
沙石嵌入柔嫩的玉足之中,疼痛从脚底传来,一阵紧过一阵,她赤足跑到一棵梧桐树下,娇喘吁吁,冷汗涔涔。
她伤了他,最终,伤得还是自己!
颓然的站在梧桐树下,一袭白衣,一头青丝乌发,如同黑夜中出现的鬼魅,虚幻而迷离。
梧桐树叶,婆娑之影,沙沙之声,如泣如诉,满园东风侵残枝,算未比,多情空余恨。
第二日,良辰在房内收起细软,凌清洛轻轻的拂过床上纱帐,容颜悲戚,这张精雕细琢的漆红大床,本该是她与他同床而卧,可惜,直到今日,都是她一人,独自成眠。
她嫁入赵府,阴差阳错之下,却如愿以偿地嫁给心仪之人,在她最无助和绝望的时刻,是他温柔的笑容,缓缓的注入她早已千苍百孔的心中,那样的温暖和清馨。
怎生料,他一瞬间的浅笑,却换来,她一生的相思。从此,梦里牵挂,忧思难忘,心中想的、念的尽是他一人,等她走近了,才恍然发觉,他温柔的笑容只是一种习惯,因习惯而自然。
多情恰似无情,他温柔的笑靥之下,掩盖了别人难以察觉的冷漠和绝情。她明知道,他给的誓言不可轻信,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深信不疑;她明知道,他追名逐利的心绝不会为了她而停下,可她,还是为他的话感动万分。
真也罢,假也罢,今日她离开赵府,从此以后,赵府的兴衰荣辱都与她无关。“良辰,我们走吧。”
良辰听到凌清洛吩咐,神色复杂,踌躇不前,凌清洛以为良辰舍不得离开,笑道,“花开花落自有时,人间何苦怨东风。我们离开这里,是自然而然的事,既然已是注定,我们只有顺其自然了。”
出了幽竹园,只见卢三公子早在园外等候,凌清洛打趣地道,“怎么,文同想送清洛一程。”
卢三公子笑颜如花,“清洛都不在了,我还住这个破地方作甚。呵呵……清洛,让我跟着你吧。以后,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天涯海角,我们再也不分离。”
“可惜,要让卢三公子失望了,清洛的去处,并不适合卢三公子。”凌清洛似笑非笑地道。
恍然之间,是谁在吹奏那一曲《相思尽》,“江南一梦横江渚,无尽忧思暗欺尘;寂静苍苔频向晚,寒夜流萤暮成眠。目断斜阳沧波意,冰丝弹尽谁寄取;此生怅惘邃如许,哪堪重寻鸾凤影。”
箫声虚无缥缈,悠悠相诉,悲怆恸人,凌清洛停足不前,闭上眼,浑未觉,泪珠盈睫。无穷无尽的悲伤,如江头突如其来的千层沧波,将她淹没,她无法挣脱,只能随波逐流。
往事在她的脑海中一一的闪现,那一日,她为他弹一曲相思,了断一生情,而如今,他送她一曲相思,只恐暗恨生。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凌清洛黯然喟叹,这句话,未尝说的不是她自己。心头的魔焰生生不息,她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这一刻,她醒了,可她宁愿从未醒过。
何时,他能看透,眼前的繁景,终有一日云飞烟灭,过往成空。待繁华落尽,画檐蛛网,图惹飞絮漫天。
凌清洛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之前的悲伤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梦。夫君,她要走了,这回她真的要走了!原谅她没能坚持到最后,原谅她不能陪他到老。
孤鸿难觅旧时路,今宵镜里换朱颜。
赵夫人在赵府的正堂内,翘首企盼,凌清洛一过来,赵夫人就假意哭诉了一番,“清洛,你就再多留几日,何必急于一时。”
“赵夫人留清洛于此,莫非回心转意,欲要清洛再当您的儿媳。”再留下来,她就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洞房花烛,她并非圣人,她做不到。
赵夫人一时被凌清洛抢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时的凌清洛,已不需要与她虚以委蛇,不管赵夫人如何待她,毕竟将成往事,随风而去。
一旁的卢三公子不耐烦地催促道,“清洛,我们快走吧。”
“赵夫人,您会后悔的!”凌清洛回眸一笑,浑浊的目光此刻已是清莹深邃,明眸善睐、顾盼流转,有着三分超凡脱俗,三分聘婷翩跹,还有一分遗世独立。
赵夫人或许永远也不会料到,这个一直被她视如敝屣的儿媳,以后还需她三跪九叩相求。
在赵夫人错愕之际,凌清洛优雅的转身,穿廊过亭,一步一步的走向赵府的朱门。
从今日起,她再也不是凌清洛,也不是昔日的翰林之女,她将会有一个新的身份。这个新的身份,或许会把江南搅得天翻地覆,可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在今日,凌清洛已经死了。为达目的,在所不惜!
一路之上,凌清洛受尽了赵府中人鄙晲地眼光,然她,只是微启朱唇,那浅浅绽放的笑容,无不是一种讽刺。她在赵府声名狼藉,这些,都是拜赵老爷和赵夫人所赐,枉她还称呼他们为爹娘,他们不配,真的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