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灼灼其华2
第56章灼灼其华2
说完,凌清洛浅浅地入眠,睡梦中,她时而悲哀,时而欢喜,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一丝温暖在靠近,她低低的喊了声,“爹爹。”随后,又睡了过去。
在李府的书房内,灯火依旧通明,李老爷的眼中闪动着矍铄的目光,眼前赫然站着他千挑万选的贤婿,马家的大公子马承宗。
“承宗,此事你怎么看?”李老爷断断续续地用手指敲着书案,问道。
马承宗哂笑道,“以我们马李两家的实力,难道还会怕他们赵家。哼,赵慕恒真是痴人说梦,岳父大人请放心,若真有事,我姑父也肯定站在我们这边,江南之地,谁敢不给我姑父几分薄面。”
李老爷只是富有深意的笑了笑,眼中的精明一闪而过,“承宗啊,稍安勿躁,一个赵慕恒当然不足为道,可问题是,他身后还有一个赵老爷,我们不得不防。”
今晚观赵慕恒与茂生的言行,赵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赵慕恒年少气盛,且易冲动,这样的人怎可担当重任。呵呵……李老爷在心里暗暗的笑道。
“那依岳父大人的意思是?”马承宗恭敬万分地问道。
李老爷抚须,深谋远虑地道,“明日,我们一定要抢在赵家人之前与洛阳卢家的人见面,最好能一蹴而就地谈成。若我们与洛阳卢家在生意上结了盟,那我们在江南的地位就更稳当了。”
“洛阳卢家。”马承宗不可思议地道,“莫非就是南李北卢中的那个卢家?”
李老爷点点头,道,“不错,卢家在北方的财力可不比我们低啊,而且最重要的是,卢家之人还有一部分在京为官,光这份关系,就不是我们江南几大世家能比拟的。”
王朝中,一直流传着‘南李北卢’这两个王朝最富有家族的传言,南李讲的是江南的李家,而北卢就是洛阳鼎鼎有名的卢家。
“岳父大人,您可知卢家这回派何人而来?”马承宗问道。
李老爷道,“老夫也是刚刚听闻,好像经手此事的是卢三公子。据说,卢三公子以前从不插手卢家的生意,只是不知发生了何故,自一年前,卢三公子就突然对卢家的生意感兴趣,而且这一年来掌管的都是卢家在江南的事务。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卢三公子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经商能手,仅仅一年,卢家在江南的生意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老夫担心,在这样下去,几十年之后,我们江南的几大世家就岌岌可危了。”
“岳父大人莫长他人志气,想我们江南世家,从百年前就已扎根立足,哪是一般人能撼动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卢家的产业一直在北方,若是他们藐视行规,随意入侵,我姑父他身为江南巡抚,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岳父大人应该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马承宗自信地道。
李老爷道,“承宗所言不无道理,这一切就有劳承宗在巡抚大人面前多多美言了,哈哈……”
“岳父大人哪里的话,我们马李两家,同气连枝,承宗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马承宗道,“明日,承宗一定办妥此事,决不让赵家的小子夺了先机,岳父大人尽可放宽心。”
李老爷一脸宽慰,只是每次马承宗提到马李两家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气,阴冷冰寒。
流光惜飞浮云端,萋萋寒夜满庭绪。
第二日,和煦的阳光轻轻扬扬地投射在薄薄的窗棂之间,柔和清新的光芒连绵悠长,穿过斑驳的窗棂,无声无息地照到凌清洛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柔波荡漾在她恬静温婉的脸颊上,赵慕恒静静地站在窗前,那偶然间的迷眼,似乎只是清晨渐行渐远的梦。
凌清洛悠悠转醒,才发觉,不知何时,她竟然躺在了床上,黯淡灰旧的薄被此刻正盖在她的身上。侧着身,凌清洛目光流转,痴痴地在他身后,凝望着他。
那一刻,宁静安逸在不知不觉的弥漫,捉摸不透的美妙苍茫彷如广阔寂静的夜空,深邃无垠。
赵慕恒一袭褐色锦衣,体态修长,皎若玉树临于风前,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转过身,俊逸的脸庞浅浅地展颜一笑,隐隐有光泽流动,眼中竟是闪动着罕见的璀璨锋芒。
“清洛,你醒了。”温润的声音在淡淡的光线下,轻柔飘渺。
恍然于昨日种种,凌清洛傻傻的看着他,她,好像越来越读不懂他了。如果昨晚的一场戏,他是精心演给李老爷看,那么今日,他又何必这样对她。他不知道,这样的他,只会教她一步一步地沉沦,再也无法回头。
“夫君。”承受不了他眼底的万丈柔光,她敛眸低语,他明知道,她在李府的地位卑微如蝼蚁,他与李家之人势不两立,何苦又拉上她。他不知道,无论他怎样待她,她的心一如既往。
赵慕恒转过身,道,“清洛,该起了。今日我们还有大事要做,我已经和爹娘打过招呼,不必早回府。”
“大事?”凌清洛疑惑的问道。能让赵大公子劳神的大事,必定非常棘手,“夫君能给清洛说说吗?”
赵慕恒解释道,“江南自古以盛产丝绸出名,卢家此次来江南就是商谈丝绸,织锦之事,若我们赵家能夺得先机,与卢家谈成此事,不仅仅是盈利丰硕,更重要的是,我们赵家在北方还多了一个盟友。”
原来如此,凌清洛恍然大悟,赵府虽然将绸缎,织锦直接卖给沈家的芙蓉坊,但沈家毕竟能力有限,不能一下子买断赵家。所以,除了沈家,赵家还要把剩余的绸缎、织锦卖给别家,可是,洛阳卢家就不同了,卢家不仅可以在北方出售,而且通过丝绸之路,将绸缎、织锦卖给西域诸国。
“夫君,可否胸有成竹。”她从未涉及商贾之事,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
赵慕恒面露难色,叹息道,“粥多僧少,尽人事而听天意。清洛,等会儿我们直接去四方客,据说那位卢三公子此刻就在那里饮茶。”谈到四方客,赵慕恒的脸上涌现几分欣慰,好在四方客是赵家的产业,他可略尽地主之谊,而另图大事。
当赵慕恒和凌清洛来到正堂时,李老爷笑眯眯地坐在首位上道“慕恒,清洛,用了早膳再回去,何必急于一时。来人,给表小姐和姑爷添副碗筷。清洛,舅父的话都不听了,坐下。”
凌清洛不知所措的看着赵慕恒,照这情形看,舅父极有可能在拖延时间,马家的公子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好啊,既然舅父盛情相邀,我们岂有推辞之理。”赵慕恒拉着凌清洛坐下,道“正好,慕恒也饿了。清洛,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快吃吧。”
欲速而不达,凌清洛优雅的端起碗,慢慢地用起来,精挑细选,耐心的吞嚼。舅父嘴角的一丝冷笑,尽收在凌清洛的眼底,她心中暗道,舅父,棋逢对手,您可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