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洛阳亲故
第58章洛阳亲故
不管绿珠的杏眼怒目,卢三公子可怜巴巴的哀求着绿珠,“绿珠,恩师过世后,我曾在恩师的坟前发过誓,要照顾清洛一辈子。绿珠,难道你以为,清洛留在江南是对她好吗?”
绿珠高声责问道,“卢炎,这事不是绿珠所能左右的,夫人临死前的遗愿,就是要小姐在江南平凡以终老。夫人要小姐远离京师的是非,而洛阳卢家,家大业大,你能保证小姐不再卷入勾心斗角;你能保护小姐不受蓝国舅的威胁;这些,你真的能做到吗?还有,洛阳卢家会接受身份不明的小姐吗?”
卢炎低首不语,绿珠的一字一句就像针刺般扎在他心头,他不知道,这些他到底能不能做到,许久,他抬起头,道,“绿珠,不管如何,我都要试试,不试怎么知道我不能给清洛幸福。”
绿珠冷笑道,“老爷和夫人以死来保护小姐,卢公子这样做难道对得起老爷和夫人的在天之灵。试试,世间的很多事,并不是光凭一句试试就可以了结,小姐要的不是尝试,而是千真万确地肯定。想当初,老爷也是抱着尝试的决心去求见皇上,希望皇上能大发隆恩,结果还不是被打入狱中。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卢公子也要拉着小姐一起跳吗?”
“绿珠,这是两件事,怎可相提并论。”卢三公子道,“如果师母要清洛留在江南,我可以在江南置些产业,从此不回洛阳卢家,和清洛一起生活在江南。”
“你真的可以放下洛阳卢家三公子的显赫身份,与卢家彻底的脱离关系。”绿珠道,“三公子,您别白日做梦了,就算您肯,卢家的老爷子也不会轻易的答应。离开卢家,您想得太简单了,到时您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了我家小姐。”
“绿珠,你……”卢三公子气得直哆嗦,手中的茶杯‘吱吱’作响。
绿珠终是心生不忍,道“卢炎,见了小姐,你就立马回你的卢家去,不要再江南久留。”
“绿珠你的意思……”惊喜来的太突然,卢炎不敢置信得道,“我真的可以见到她。清洛她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绿珠淡淡的道出事实,“江南赵府,刚过门的少夫人。”
“砰”地一声,卢炎手中的茶杯滑落,脸上悲喜交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台外,心中悲愤难言,过了很久,才恨恨的吐出三个字,“赵……慕……恒。”他何能何能,竟能娶得他心中魂牵梦绕的女子。在来这之前,他虽已打清实情,可绿珠的话,却毁灭了他所有的希冀,清洛,清洛,他来晚了吗。
雅间内,凌清洛将头靠在青花软枕上,三千青丝似飞流直下的瀑布,遮住了她半张脸,手上拿着一卷诗经,神情专注,似乎又有点心不在焉。
“绿珠求见少夫人。”忽然,房门外响起绿珠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出谷的黄鹂。
凌清洛将手中的诗卷放在矮榻上,坐直了身子道,“绿珠姑娘请进。”
雅间内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隔着画屏,凌清洛见一袭青衣的绿珠领着一个身着灰色锦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绿珠姑娘,不知找清洛所谓何事?”凌清洛言语间尽是虚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跟绿珠从未相识过。
绿珠迅速地将门扣上,转过身,径直来到画屏前道,“小姐,你猜我带谁过来了。”
凌清洛透过画屏,微抬双眸,眼中闪动着错愕,含着惊喜,不敢置信的喊道,“卢……炎,文同。”
卢三公子虽比凌清洛年长两岁,但凌清洛从来直呼其名,当然,卢三公子几次抗议,终是失败告罄。
“清洛。”低声柔和的呼喊,道尽了卢炎一年多的相思之苦,千言万语述不完,如今相见,只剩下了‘清洛’二字。
卢三公子隔着画屏,痴痴凝望着矮榻上端坐的女子,犹记当年惊鸿一瞥,别后夜夜魂梦相牵,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凌清洛脸颊湿润,一行清泪滴在绸衣上,频剪不断似珍珠,“文同,你还好吗?”
“好。”卢炎呜咽难言,神情悲戚,上前走了两步,仿佛又觉得有些不妥,挨着画屏,却始终跨不过去,“清洛,那个……赵慕恒对你还好吗?”
“很好。”凌清洛低低地说出两个字,再无其他言语,说完后,房内呈现一片沉寂。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与文同无话可讲,形同陌路。
卢三公子转过身对绿珠道,“绿珠,你先去门口守着,我有话要和清洛讲。”
绿珠恩了一声,吩咐道,“卢公子,您可要快些,待会儿若是我家姑爷来了,您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绿珠。”凌清洛急忙喊道,可这回绿珠仿佛置若罔闻,推开门,绿珠面纱下的嘴角蠕动,仿佛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喟叹。
“清洛,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卢三公子清秀的脸上,满是痛苦和哀伤,疾步穿过画屏,直直来到凌清洛的矮榻前,惊呼道,“清洛,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原本一张美撼凡尘、风姿卓越地脸上,如今却被一层浓浓的胭脂红阻挡,仿佛很正常,看不出哪里不妥,可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文同不必大惊小怪,清洛本该就是这样的。”凌清洛淡淡地道,“琪花瑶草昨日是,唯今只剩无盐女;水清难洗沧桑颜,何落凡尘独惆怅。”
“凌清洛,你看着我,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卢三公子狠狠地抓起凌清洛纤细的皓腕,不理她秀眉紧蹙的疼痛,高声道,“清洛,你看清楚我,我是文同,你的文同啊!你忘了吗,十岁那年,你打碎了恩师的砚台,是谁为你担下所有的罪责,又是谁帮你抄了一夜的凌家家法;十五年时,又是谁领着你逛遍京师所有的街;十六时……”
“文同,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凌清洛撕心裂肺地道,“清洛不要听,不要听。”
十六岁,是她今生永远的痛,是她终身不敢提的噩梦,一夜之间,她因一首临风曲芳名远播,一夜之间,她也因这首临风曲家破人亡。
卢炎放开凌清洛的手,愧疚的道,“清洛,弄疼你了吗?原谅文同,文同不该这样对你的。”
一伸手,卢三公子揽过哭得梨花带雨地凌清洛,轻声安慰,极尽温柔。
“清洛,你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卢三公子伤痛地道,“清洛,虽然恩师和师母都不在了,可是你还有你的文同,你的元瑞大哥,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文同的心不知有多痛。清洛,你该记得,你是学富五车的翰林之女,是名扬京师的凌清洛,容华绝代、举世难寻,不是一般凡俗男子能匹及的鸾凤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