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心秋哪里有月白好听
江心秋的狐裘让崔月白有了把这份人间甜味播撒在人间的想法,这个狐裘是以江心秋的爱为名来庇着寒士的欢颜,是冬日暖阳应该被所有人看见,被所有人喜欢,欣赏远观沐浴在暖阳之下,被捧着被尊着。
他不想让江心秋只是自己的暖阳,她身上的不多的炙热美好值得被所有人看见,而不是被自己藏起来。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相府千金是天下最好的人。
所以崔月白以江心秋的名字开始在城外广施善粥,大行善举,花了几年来的全部积蓄。江心秋的美名在贫苦流民之间流传着,他们几乎要把这个素未谋面却有着菩萨心肠的千金小姐奉为神明。
只是当神明走下神坛时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那位神明有着天下最清澈见底的眸子,有种神奇的魔力,看一眼就可以遗忘世间的苦难。
可惜神明眼里的嫌弃太过明显,那双白靴也不肯沾染半分泥土,轻轻遮住鼻子,要把酸臭味挡在外面,不肯接近他们一点。
可那双眼睛又实在让这群信徒着迷,他们仿佛看不见听不见江心秋的疾首蹙额视如敝屣的真实表情,他们就跪在地上痴痴看着神明如同饮鸩止渴。
一个手脚漆黑,头发结成块饼的小孩却大失所望,原来神明也不喜欢穷人啊。
江心秋看着站在面前的脏小孩因着崔月白在一旁的关系她克制再克制,在崔月白的注视下不得已对小孩释放了一个虚假敷衍的笑。崔月白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这个无处下脚,处处露出穷酸味的地方啊。
多待一秒江心秋都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她会死在这里的啊,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些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堆腌臜秽物。
只是着这粲然一笑倒是如同寒冰乍一破原来神明还是神明,他又重新信仰了这位神明,漆黑的手摸上了神明光华的裙摆。
崔月白满心以为江心秋接受了自己给她营造的新身份,以为江心秋会很喜欢。
小孩的手摸上来的那一刻,江心秋惊叫了起来,像被泼了一身大粪一样的跳得老远,“你脏死了不要碰我啊。”
刚刚还对着他笑的神明怎么转眼就变了啊,他接受不了又爬过去拉江心秋的衣摆,江心秋直接要疯了,随手拿起来施粥用的木勺就往爬过来的脏东西身上打去。
一下又一下,把崔月白打得愣在了原地,竟然忘记了去阻止,其余人更是不敢去阻止,江心秋把自己的神明之位从每个人的心里都拉拽了出来,用一种大家最接受不了的方式。
热烫的一些粥还存留在啊勺子身上,小孩黑黑的眼睛被甩出来的粥烫伤,在地上滚着痛苦大哭,“娘,娘,我好疼啊,救救我,救救我。”
这时的江心秋才被哭喊着回过神来,原来这是个孩子,不是什么秽物啊,她看到了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有怔青了脸的崔月白。
“我不喜欢脏东西,我喜欢干净的东西,崔月白你知道的对不对。”江心秋强行解释着这出格的行为,又换了一个讨好的笑想换来崔月白的宽恕。
反正崔月白总会原谅她的,这次也一样。
“我把那小孩带回江府了,以后他就是江府不愁吃喝的下人了。崔月白,你别生气了吧。”江心秋做出了挽救的举动。
“你突然就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我根本适应不了,我从小到大没有见过这种地方,也没有见过这些人。”
崔月白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是他想得太美好了,早知如此,他不该如此急于求成,这事他欠缺考虑了。只能用那一招了。
“心秋,你真的接受不了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吗,可我从前也那样过,也在那样的地方呆过很长时间……”
江心秋果然很吃这一套,信以为真,脸上的表情立马转成了心疼,对着被纱布蒙着受伤的眼睛的小男孩郑重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生气你旁边的大哥哥就不会原谅我了。”
江心秋掏出手帕替小男孩擦了冻出来的鼻涕,崔月白面色有所松动。“以后到了江家我会把你当成弟弟一样对你好的。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也不再抗拒,“我没有名字。娘叫我狗杂种,”
江心秋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崔月白咳了一声,江心咬住发笑的嘴。
小男孩接着说,“娘不喜欢我,她是醉春楼里的妓女,所以她连死的时候都没有带上我,却带上了侍候她的丫鬟。”小男孩说得直白戳心。
江心秋真的笑不出来了,原来是个青楼女子的孩子,命真苦。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江月白吧。”江心秋愿意把自己最喜欢的名字送给他,让他的人生也顺遂一些。
崔月白,“…………”
“为什么他不能叫崔心秋呢?这是他的名字我们应该问问他的意见。”崔月白就是这样会给足每个人莫大的尊重,江心秋也跟着崔月白的心意去照例询问。
“他是个男孩,再者心秋哪里有月白好听啊。”江心秋转向小男孩,“你喜欢哪个名字?你肯定也喜欢江月白这个名字吧。”
江心秋笑着给男孩盖棺定论,小男孩被这样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的笑刺得眼睛疼,不自觉顺着江心秋的话说了出来,“我喜欢江月白这个名字。”
带回府后,江心秋忙前忙后替小男孩张罗着衣行吃住,崔月白跟在她身后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江心秋是会变好的,他一点点的引导总能把她变得更好。
崔月白经常会来府中教江月白,经常让江月白被江心秋不太正常的观点里耳濡目染,他有些放心不下,但好在这个孩子十分明辨是非在对上江心秋不正确的引导时会自己指出来江心秋的错误。
不愿意与江心秋同流合污,与崔月白倒是越走越近,江心秋看得牙痒痒明明收养他的是自己,他怎么就那么偏向崔月白啊。
早知道取名崔心秋算了。
江月白被崔月白教导得一身正气,江心秋心里不是滋味,哼,两个死月白。
崔月白都没有好好教过自己呢,现在花这么时间在江月白身上算什么。
“崔月白,你没有教过我这些。”在旁听崔月白说着书中道理的江心秋看着崔月白。
“可我一直在教啊。”
江心秋一脸茫然不解的表情接着听崔月白讲解着书中的诗词。
江心秋哪里这么认真听讲过这些啊,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听着吗,还会时不时说出一些奇特的见解。
在旁边看着活像一家三口的小兰嘴笑得就没有合拢过,以后小姐嫁给崔公子以后就会是这样的家庭和睦的好景啊。
这也真幸福。
一声尖声打破了这美好场景,
“皇后娘娘驾到,江家人速速出门来迎。”
江意浓时隔多年回江家谁都没有想到,没有提前告知江府,颇有种不请自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