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繁花万枝,我只折一枝
“姐姐,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江心秋的喊声中也把自己惊醒。
江心秋看了一眼衣着完整的自己,昨晚崔月白去了别的厢房睡了,并没有发生梦里的事。
只是江心秋仍心有余悸,梦里江近月失望的语气太过真实,以至于江心秋回家时看到江近月都心虚得不行。
江心秋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爱上崔月白的,只是就是爱上了。爱上了姐姐也爱的人。
如果姐姐真的很喜欢崔月白那要怎么办啊,两女共侍一夫?那不可能,江心秋绝对接受不了与任何人分享崔月白,在她心里崔月白是独属她一个人的。
江心秋只能想方设法从江近月身上找到一些转圜的余地。
“姐姐,崔月白其实人一点也不好,你还是别喜欢他了吧。哪里哪里都不好,唉。”江心秋希望能让江近月放弃。
“月白哥哥真的很好。”可惜的是江近月也确实不喜欢崔月白,但不可否认的是崔月白确实无可挑剔。
江近月笃定不疑的神情让江心秋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办啊,姐姐这么喜欢崔月白让江心秋心里的愁绪更上一层楼。
江心秋自诩不是什么名节清高之人,可面前的是自己姐姐时又另当别论了。
江心秋只能换套法子。
把自己私藏的那些话本小说全部搬出来给江近月看,刚开始时江近月还是抗拒,不上心也不感兴趣,江心秋一求再求之下江近月挑着几本看了。
这一看就不得了,江近月也入了迷,那小说还未写完的,未完待续几个大字斩落心头,让江心秋抓肝挠心,她能理解了小说里带给人的无限希冀,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小说里的时空,可以不被束缚。
天马行空,光怪陆离,异想天开。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江心秋进入了一步。
城边的落叶越积越深,树枝光秃,秋过冬临,朱墙内却不见安宁。
“皇后,这是何意存心与朕作对?”皇上把江意浓端进来的汤药一把扫落在地,他这一生何其失败,儿时受制于母,如今又受制于妻。
傀儡不过如此。看似手握千军,实则掌握之线在他人手里。唐执琚恼恨于生而如此,命不由己,他这个皇上当得窝囊。
倒是江意浓这个皇后风光无限,皇室中无后为大而这江意浓未产下半子,却也在这后宫中站稳了脚跟。
可见一斑。
“现在都不背着了,当面就要忙着给我灌些乱七八糟的汤药,希望我早些死,好让你成为下一个佑贞是吧。”
唐执琚已是气急,连养母的名讳也叫了出来,这个养母从将他收养在膝下时就存的不是心,可偏偏唐执琚也无法摆托,囿于其中,当个任凭佑贞太后操纵的傀儡。
好容易捱到太后死,不想这江意浓行事与太后无出一二,这勾起的是唐执琚被压权多年不得释放的心,同时又有几分像再见见到佑贞时不自觉的畏惧。
“是臣妾思虑不周了,皇上。”江意浓挂着得体的笑将地上碗碎的瓷片一片一片慢慢拾起,玉指被割破了也还是笑着。
那笑在唐执琚眼里毛骨悚然。“你就巴不得朕早死。”唐执琚怔怔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滞。
“皇上,您看您非弄个废物太子来与我争这些做什么呢,这天下始终姓唐,与江家有何干系呢。”江意浓捻着手里血珠,面色不曾转变。
“这崔月白确实是一把好剑,知晓太子手中急需银钱,也是自导了一出好戏。可惜啊,如今这好剑是落到我手里了。”
江意浓咯咯笑着,笑得唐执琚头皮发毛。
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还任由他纵棋厮杀,唐执琚觉得已经悄无声息将江意浓所有路堵死时,江意浓笑眼旁观起身将整个棋盘掀翻。
唐执琚这才清醒过来。
太子手中所需银钱实在有限,许多事难做。崔月白献计,将手伸向霖城。
太子按照崔月白所说派人暗中下药于霖城水源中。崔月白前去霖城面上是不分派系清流党,行不轨事时借的名是皇后江意浓的。
崔月白与江家关系本就如出一家,下面的人看不清以为江卓尔与江意浓是同一行人,所以将崔月白代入皇后阵营寻常不过。
崔月白将坏名揽下,又让太子党的人捡个现成熟果,这件事的美名自然是留在太子身上,太子不仅解决了银钱问题,还平白多了美誉。
江意浓开始只当崔月白是个上不台面的跳梁小丑,在崔月白行此事时并不在意,事情结束了江意浓对崔月白刮目相看。
这人的心计谋略之深可堪大用。
江意浓放任着太子党伸张无度,让唐执琚生出事情尽在掌握中,为拿捏住丞相还自然就生出了再将江家人放在身边好让江卓尔心甘情愿站在太子这边。
可惜,这崔月白是个多情种,江意浓看得明白,崔月白必然会为了江心秋站在她的阵营中。
崔月白来找她那日江意浓十拿九稳。
嘴上客气着像个长辈与小辈说着体己话,“月白是吧,你也知我同皇上关系素来不好,皇上若执意所行之事,我如何能干涉?”
跪在一边的崔月白不卑不亢,“我愿助皇后与兄长再再修好。”
江卓尔是朝中一股清流向来以国为重,不肯参与这些争斗。
“你说这世间繁花似锦,公主似对你有意,崔月白这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崔月白眼神清静而坚,“繁花万枝,我只折一枝。望娘娘成全。”
江意浓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一身傲骨如松却也折断在此,心情大好,“我自当是会尽力而为,心秋这孩子也是我从小望着长大的。”
江意浓发笑,只有这天真的皇帝还看不清局势呢。
“皇上,多喝药吧,切莫伤身了,臣妾告退了。”沾着点点鲜血的碎瓷片被江意浓随意丢在桌子上,眼神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唐执琚。
唐执琚被江意浓放在床边矮桌子上的碎片气得不轻,眼神发恨抓起来就往江意浓身上扔,江意浓拂去衣上碎尘,踩在碎片上的脚步声发出让唐执琚不悦的声音。
自打入宫来江意浓只一句话,不斗则矣,她要斗就要赢。
是唐执琚执意拉着她入局的,现今局中人与局外人身份相换,江意浓觉得快意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