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劣根深重
“江心秋你……哼！”顾墨衔跳了马赶紧往崔月白那边赶去，慢一分崔月白就危险一分。
崔月白已经是困兽之斗，这些人本来都是一堆乌合之众只是有了迷药才敢这样的，见到中了迷药却仍然不倒与他们可以打斗这么长时间的人也是啧啧称奇，还好崔月白现在已经虚弱许多，他们试探着慢慢靠近。
崔月白什么都看不见，眼前的人都化成了绿色的衣角被马带走，山里的树叶也很应景在江心秋骑马而走的那瞬间绿意全部跟着走了，仅剩一片枯黄凋零。
崔月白心里无望，也不太想再做挣扎，就在想要放弃时，顾墨衔的声音传来，“崔兄，我来助你。”
虽然药性还没有过但已经清醒了许多顾墨衔解决这些人轻松许多，杀完后顾墨衔才扶着崔月白坐下，二人坐在横七竖八的尸体旁边。
周遭静得发慌，顾墨衔忍不住安慰崔月白，“崔兄，你也说过的，心秋本性如此，她本心不坏。”讲了句前后矛盾的话，起了反作用。
“是啊，我明知她本性如此。”崔月白眼里毫无光彩，整个人心神俱疲，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墨衔觉得自己嘴拙，也不多说了，说得多错得多。不过今天江心秋的行为是让顾墨衔意想不到的，在战场上这种人随时可能叛变，是不耻的那类人。
不想牺牲也不想奉献，只想活着。顾墨衔并不批判人想活着的本性，只是他总觉得有很多事很多人是高于自己的生命的。
两人被山中农户救助，进行了简单的伤口清理。顾墨衔对老爷子一直不停的道谢，旁边的崔月白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一整天崔月白都不曾说一句话，饭也没吃，药也没喝，本就寡言少语的崔月白这会直接静得像不存在了一样。
静得人发慌，也顾墨衔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事还得靠自己走出来最好。顾墨衔忍不住想，崔月白这样的人与江心秋实在不适合，江近月才是正确的，可怎么崔月白就看上了江心秋呢。
这些东西挺复杂的。还好顾墨衔现在对江心秋已经没有了想法，不然估计以后得和崔月白一样要死不活的，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样。
好在第二天崔月白吃了东西，喝了药，整个人看起来好了一些，过了三两天好得差不多了他们告别了老者。
回到崔月白府中后，顾墨衔看了看和江心秋当时的想法一样，“崔兄，你这家也太穷了。”
嘴比心快。耳熟的话语让崔月白又回想起江心秋，崔月白的神色又暗淡了下去，顾墨衔立马道歉，“对不起，崔兄我不是那意思。”
“无事。”顾墨衔松了一口气。
“心秋她第一次时也说过一样的话。”
顾墨衔的气又卡在了口中，他真是说多错多，又提起了崔月白的伤心往事。
第一个来看崔月白的是江近月，下朝后江泛川及其江卓尔也来了，崔月白身体是恢复得不错只是精神气一点没有，江近月走前体贴入微地为崔月白的壶中续上了新水，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补药，又送给了崔月白一个亲求的平安符，说是灵验得很。崔月白收下了。
“照我说，近月妹妹真是体贴，崔兄你觉得呢。”快忘记江心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崔月白点头赞同，顾墨衔觉得有戏，看来崔月白要走出阴影了。
一道身影在崔府左右徘徊，江卓尔几人出来时，江心秋正准备爬墙看人，江卓尔咳嗽声响起，“他没事，回家吧。”
“心秋，你自己求的平安符干嘛不亲自给他？还有啊你那些补药他未必肯吃。”在闺房内二人促膝谈心。
“姐姐啊，你就别问了崔月白知道东西是送的话应该会直接扔了的。”
“那你能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心秋不说，江近月也不逼她。
过了一会江心秋靠在江的月的腿上问，“姐姐，真有人会为了另一人不顾一切吗？连命都可以舍弃吗？”人不应该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为自己而活的吗。
到底崔月白为什么可以做到那个程度。那么超过江心秋的底线，像完完全全地被刺穿了一样。
崔月白能做到的事，江心秋明白自己永远做不到也做不了，崔月白总让她自形惭愧。
如果崔月白别站得那么高，别那么无暇那么她是不是能靠得更近一点呢可崔月白总是站得很高，纯白无瑕，她又怎敢染指呢。
十几年来江心秋第一次清楚发现自己身上的劣根深重，这样的她不值得任何人舍命，尤其是崔月白。
第一次正视自己，看清自己，才发现自己有多拙劣不堪。
从前的江心秋从来不会这样想，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不会反思不会内省。是崔月白逼着她成长起来，学会了正视自己的不足，可是江心秋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些处处不足的自己。
所以那天的她根本不敢回头，如果与那双眼睛对上，那么她的改变就会让她的所有不足之处都暴露在崔月白眼前。如果她改变就意味着她的妥协，意味着着她承认了自己是一个问题诸多的劣等人。
她还做不到那样啊。崔月白像明镜一样照着她原形毕露，她真的好害怕那样的自己。
江心秋埋进江近月的腿上哭出了声，“姐姐，我好难受啊。我要怎么呢？他永远不会再见我了。”
江心秋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今天为了崔月白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江近月叹息着摸着她的头，还生着病呢又哭得这么伤心，拖着病体跑去崔府又不敢进去。
两人再次相见时是很多天以后，江心秋怕见到崔月白，崔月白刚好不想见到她。
本来这件事是崔月白心甘情愿的付出，如果顾墨衔没有回来的话那么他大概不会那么痛苦，连顾墨衔都愿意回来救他，而江心秋却不见踪影。并且顾墨衔眼里的那种同情太刺伤他，顾墨衔就差点没把江心秋不想回来救你，你也别太难过写在脸上了。
顾墨衔一直用那种被负心人抛弃的眼神看着崔月白，崔月白推断得出来江心秋是如何坚决拒绝回来救他的，这些推断偏偏又得到了顾墨衔的默认，那一刻的崔月白心一沉再沉。
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江心秋愣在原地不知作何表情，犹豫着要不要走，崔月白先开口了，“心秋妹妹身体恢复好了吗？”
江心秋一听到崔月白这样的暗讽，心里原本有的一点火苗熄灭了，低着头点了头走开了。
事实上崔月白没有嘲讽她的意思，也并不知道江心秋其实真的病了几天，他只是在想为什么江心秋秋可以心这么狠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