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霖城之疫
江近月开始以为江心秋只是闹着玩,没想到江心秋来真的。
开口就是施主,闭口也是施主。
江近月不小心踩到了个毛毛虫。
江心秋,“施主,杀生是不对的。”
拎着虫子的尸体埋了起来。“我佛慈悲。”
崔月白也被她这一套整得没招,和她说什么她都是,“施主我已遁入空门,红尘中事再不理。”
好一个遁入空门。崔月白习惯了江心秋想一套是一套,依着江心秋,“敢问您的法号是?”
“法号归心。”江心秋煞有介事的把崔月白送她的手珠当成佛珠一样在手中拨动。
还真像那么回事。
“施主,你不要跟在我身后,我要静心。”江心秋提醒崔月白。
跟了一路但是一句话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的崔月白问,“我可没说话,怎会扰乱归心大师的心呢。”
江心秋想说,你的存在就是一种打扰。
江心秋坐在亭子桌上闭眼打坐,口中念念有词,崔月白靠在亭柱上好整以暇看着她。
江心秋明明闭上了眼睛,但仍能感受得到崔月白的目光,她转过身背对着崔月白。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还故意说得大声,想要让崔月白悬崖勒马。
“圣上派我巡查霖城疫病一事,明日启程。归心大师今日看来是不想见我了,那我先走了。”
霖城!疫病!那个地方多危险啊,为什么要让崔月白去呢。
万一染上了病症那可如何是好。
归心大师立马从桌子上下来,“要去多久啊。”语气担忧。
“还不清楚。”
二人静立对望,江心秋忍不住叮嘱,“那你可千万要多加小心,别染了病。”
崔月白听到这里心里还是有暖意的。
“如果染了病就死在霖城吧。我会经常给你上香的,你回来的话京城就遭殃了。”
崔月白刚刚酝酿好的情绪一下烟消云散,“你看我像那么短命的人吗?”
“谁知道呢,霖城死的人那么多。爹爹也愿意让你去吗?”江心秋只是偶尔听闻霖城之疫就感到心惊,更何况是要去那边的崔月白,这不是去送死吗?
“这是圣上的意思,老师也没办法。”
“唉。归心大师开过光的手珠暂时给你戴了,保平安的。”江心秋把崔月白送自己的手珠套在了崔月白手上,割舍不得的样子。
如此没诚意的送别礼怕只有江心秋想得出来了,不过崔月白已经很受用了。
“你回来一定记得还我。一定回来。”江心秋的脸皱成一团。
“我们出去走走吗?”崔月白提议。
“不了吧。”江心秋很想去,但是她现在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不能和崔月白走得太近,她时刻提醒着自己。
“你和姐姐说了吗?”
崔月白不明白怎么又提到江近月,“我和你说就好了。”
江心秋因为没有答应和崔月白出去走走的提议后悔不已,躺在床上无心睡眠,直到后半夜了才睡着。
睡醒之后已经错过了崔月白的送行,她更懊悔了。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那些依依惜别的忧伤。
这也是天意啊,老天要让她成为清心寡欲的人啊。
坐在马车上的崔月白不是没想过江心秋不来,但是眼中的低落还是难藏。
江心秋真是无情无义。
他摸着手珠,仿佛还有江心秋的体温残存。
霖城。
整个城中的疫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崔月白也想不到这疫病会发展成如今这样子,与他预期中的大有不符。
街上商户房门紧闭,空无一人,秋风落叶起,卷起空尘响。
很难把这样萧瑟寂寥的死城与夜夜笙歌繁华不输京城的美玉之都霖城挂在在一起。
家家户户不许外出,吃食都由官兵送,有染病迹象的人集中隔离在牢狱,等待治疗,说是治疗其实只是等待死亡罢了。
人们心知肚明,进了那个牢房,就相当于宣判了死刑。
所以好多人开始瞒病不报,愈演愈烈,尽管霖城官差一再强调不许瞒病,但也无有效果,病疫有增无减,还有人一直想逃出霖城,害怕死在这里。
有个染病的发了疯一样咬死了那个坚决不让疫情外流的官差脖子,鲜血淋漓,为的只是让自己没有染病的小女儿出霖城。
最终他和女儿二人都被当场刺死,扔进了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