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宫闱往事(三)
“柳儿,我回来了。”
“王爷。”叶贞儿哭颤着声音,梦中都难见的人此刻活生生站在了眼前,险些在孩子面前失了分寸,许柳儿赶紧带着孩子去院外玩闹。
一个密不可分的拥抱已经不能让二人再感受到彼此,这是一场糊涂梦,叶贞儿糊涂到底。
润物细无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
爱玩爱闹的三皇子唐挽渎最近发现四皇子总孤零零的一个人,听母后说今天是他的生辰想着应该鲜少有人去,于是就去了。
去到了椒房殿丫鬟太监也让他进去了,想着近来唐挽渎与四皇子关系还算不错,便带着他进去了。
丫鬟与唐挽渎没找见四皇子,两人倒是撞破了惊天大事,丫鬟死死捂住了唐挽渎的嘴,屋内的成王俨然已发现屋外有人。丫鬟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唐挽渎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赶紧忙着狂跑起来,跑得太急有东西落下了他也不知。
那个丫鬟的结局不必多说,死无全尸,在这个皇宫里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又有谁会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呢。
回去后唐挽渎把自己死死蒙在被子里许久都平静不下来,心还在狂跳不止,这是唐挽渎穿来的第一年就差点喜提死亡大礼包。
唐挽渎心头捏了一把汗,还好丫鬟以命相救了。佳嫔敏锐发觉了唐挽渎的异常,在给唐挽渎更衣时发现他随身带着玉珏没了。
那是佳嫔娘家人送来的两个一模一样的玉珏,三皇子唐挽渎与五皇子一人一个。
“孩子,你鞋底怎会沾了玉兰花呢?”佳嫔看着唐挽渎的鞋底发愣,整个皇宫只有椒房殿种了玉兰花啊。
佳嫔难以想象的摇头又不得不接受,脸色泛着可怖的白色,眼睛也找不到方向,她胡乱的摸了唐挽渎的脸,“不管你看到什么,记住母后的话,去找江意浓只有他可以保你。记住你今天没有去过椒房殿,是你弟弟去的......”
“走啊,快走......唐挽渎,母后只求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那天的唐挽渎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忆起,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平时那个平时最柔弱本分的母亲竟然为了他死了。
不对是为了唐挽渎牺牲了两条命,一条是她自己的,一条是她的另一个儿子的,手心手背,她做出割舍的那一刻谁又明了她内心如火煎心呢。
这场事以佳嫔与五皇子得了痨病结尾,只是彻头彻尾的幌子罢了。
一宫之嫔和一个皇子就那样没了啊。
“吾儿挽渎,母妃无能自不得恩宠只能将你寄与他妃膝下,你去时仅四岁,喜欢笑喜欢闹,哭着吵着不要同母妃分离,可母妃依旧选了你弟弟留于身旁。
你的哭喊总日夜出现在母妃梦中,你总问我,是否疼弟弟多过你。我们母子二人常在他人之席上相见却不能以母子相称,你喊了我一句母妃,我只能硬着心肠推开你告诉你丽嫔才是你的母妃。
母妃无势,只能用你换取一个丽嫔身边的安稳之位,母妃长觉亏欠不已。可弟弟实在身弱,母妃只能留着他。
后母妃终是熬出头,你已十岁了才回到母妃身边,与母妃已经生疏了不少,喊母妃时总那般生硬。许是母子连心,你回来时我已料到你惹下弥天大祸。
弟弟身弱,母妃已护了他九年了,今日瞧见阎王点卯,母妃与你弟弟皆在册,母子已是时日无多愿换你一个安顺。
母妃之命与你弟弟之命将你从阎王手中换了回来,母妃此生已值。余弟与你皆是母妃的心头肉,今不得不做割舍时,母妃还是选择了弟弟。
吾儿莫怪母妃如此偏心,又余下你一人,今后独自存活于这深宫之中。母妃与余弟将会在地底为你祈福。
吾儿挽渎,你定要活下去,活到最后,才不负此生。”
佳嫔的绝笔信写得匆忙,字迹潦草,全部读完信纸已然看不清字迹,是有人的泪水晕开花。
那个女人可真可怜,为了自己的孩子存活只能选择用另一个孩子和自己的命去换,又害怕唐挽渎心生愧疚,还要告诉唐挽渎是她身体不好是弟弟身体不好。
唐挽渎抓着那块本属于弟弟的玉珏,涕泗横流,残忍的宫斗,残酷的时代。
哭完之后连绝笔信也留不下来,只能看着烛火徐徐将那封饱含深沉之爱的信吞噬火口,这皇宫也是如此张着血盆大口吞了一个又一个也不餍足。
那天以后唐挽渎的心里只有,“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他的命太金贵了,是用了十几条命换来的啊。
信烧完了,唐挽渎明了此生背负着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所有枉死之人的命。
今后在这后宫中,他已无人可靠,他要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唐挽渎找到江意浓时,江意浓拍手大笑,娇艳的脸庞上露出癫狂的表情,“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tmd,鬼知道了成王和皇后有一腿,四皇子还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还小六皇子一岁!”
“也难为唐执琚了,苦心造这么大个局,也是为他人缝了嫁衣而已。”江意浓越说越兴奋,一语道破天机,“你想想看唐执琚若是不喜欢原皇后,那怎么会在原皇后失心疯后让整个人后宫都陪着原皇后演了一场大戏啊,天天都配合着原皇后。怎么会废了原皇后,怎么会让成王趁虚而入,怎么会在知晓了二人的私情以后还好好养着两人的孩子。”
“这就叫成全,你知道吧,他给不了原皇后的梦,换成王来给。”
江意浓收起来笑,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忘了眼前这个只是个小屁孩,哪里理解得了成年人之间的爱恨。
“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江意浓今后在这后宫要风生水起了!哈哈哈。好运突然到来,让我不知所措。”
“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我就是姜国史上第一个女帝!”
唐挽渎听着江意浓轻狂的发言,对江意浓的穿越身份已经心知肚明,江意浓瞬间换上阴沉的面容,“许是喝多了,今天醉语不断,你这孩子真是的,站得离我那么远干嘛。”
“今后我们应该母子连心才是啊,你真是母后的福星啊。”
若不是江意浓手中的匕首还泛着寒光,唐挽渎差点信了她的鬼话。
江意浓抓住这天大的把柄之后胁迫成王与原皇后,彼时江意浓身后站着的还是整个丞相府以及将要就任太尉的崔延等一派的人,所以她自然是动不得的。
那时江意浓三天两头来看原皇后,话里的暗示让原皇后心神不宁,每来一次原皇后的精气神就差一些,原皇后终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眼看着成王为了她越走越错,不久后原皇后就自缢了。而成王抱着原皇后的尸体投湖自尽了。
“那日连同其他人一起被投湖的许柳儿却意外带着秘密活了~下来,顺着湖水飘流至城外被他人所救,为藏着身份保命,许柳儿更名换姓流落风尘之地。”
崔月白看着飘落的柳叶,随意拾起了一片,“你就是许柳儿。我父亲之死是因为你后来告诉了他事情真相,而招致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