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话』黄门滑铁卢 - 重生之外滩风云 - 廉贞豹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15话』黄门滑铁卢

白文麒如愿清秀俊俏,像极了老妈白苏氏,粉嫩的脸蛋,乌溜溜的眼珠,动不动就挤眉头,表情丰富得令人捧腹。

这小子见了老妈就撅起小嘴卖乖,见了老爹则攒起拳头“卖才”,整个一家庭笑料外加超级玩具,除了整日黏着老娘之外,别无其他“损人”的行径。

孩子眉目间不带一丝戾气,苏三欢喜的认定他能挣脱流氓宿命,可惜经过众人的提醒,她终是发现自己太过唯心,宝贝又不是阎君投胎,小小豆丁当然不带戾气,谁知道他长大了是什么样子!

白九棠对这个儿子表面含糊心里在乎,素日一副“老子的权威不可毁在你小子手里”的模样,可关键时刻还得将那权威撕烂嚼碎踏在脚下。

譬如,此君酷爱以神态来训练儿子的承受力,常常以凛冽的瞪视作为培训科目。

受训目标有世家流氓的血统撑腰,十之八九能回以瞪视或完全漠视,不过偶尔也有发挥失常的时候,这一来就免不了一场嚎啕大哭。

每每于此,白九棠便毫无悬念的立马投降,凶悍的面具霎时成渣,噎声噎气的哄劝叫人石化。爹爹的威严荡然无存,儿子才是真正的老大。

1922年的春天是一个明媚的春天,白门的日子不但风调雨顺,且有心涉足正当行业,开始有了“转正”的念头。

这一年,另有两桩喜事可盼,一是五月初五季门二小子迎娶日籍老婆山口奈美;二是六月二十一日青云将正式自立门户。

然而正是在这一年,黄金荣却迎来了极道生涯的最低谷。

四月,青帮“大字辈”元老家有喜事,为此在法租界摆酒酬客。黄金荣是法租界的头面人物,言谈举止自然无所顾忌,酒过三巡,人亦微醺,开口便自称“天字辈”大佬,听得众生哗然,就此埋下了祸种。

“天字辈”的虚名历来都在,青帮元老睁眼闭眼也就过了,可是如今黄大亨本人自称是“天字辈”大佬,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介无名无份的倥子居然在青帮元老面前出此狂言,这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五月初五,季门大喜之日。季云卿的老头子曹劝珊在参加婚宴时公开拍桌子叫板,宣称要“治黄金荣”。

季云卿一早知道亲家公捅了个大娄子,甚有先见之明的将他安置在了包厢中,免得他遇上当众吃瘪的情况。

眼下看来,亏得季老头子想得周到,否则黄金荣真是没法下台了。

曹劝珊发完飙之后也感突兀,这毕竟是徒子徒孙的婚宴,作为季门的本命师来说,总不能拆自家的台面吧,想想便平息了下来,餐后坐上牌桌打牌去了。

这件事不明不白的冒了个泡,又不明不白的沉了下去,不知是开头还是结尾,或者只是一个引子,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波。

季十一时年十九,至今还可以练童子功,说是山口奈美捡了宝也可以,说她捡了火星人也不错。

山口家族派出了长子山口登来华观礼,这倭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身形高大而气度威严。虽然低眉敛目时看起来傻傻的,但与人对视时倒目露精光不显平常

山口登来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自己的翻译,登门拜见了姻亲季门季云卿,一行三人关在房中进行了深度沟通,愣是没让新郎官参与。

通过这次晤谈,季老爷子终于印证了当初的猜测——山口奈美真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奈美是山口春吉与一名艺伎的私生女,其母一生无名无份,直到临终也未受到承认,闭眼前一刻尚唏嘘不已,叮嘱女儿不可踏这后尘。

奈美在最后时刻知晓了内情,原来母亲在认识父亲之前,早已把初夜给了别人,虽然这是因生活所迫,但仍被山口春吉当做了不施名分的理由,将之一生摆在了尴尬中。

奈美愤慨于父亲的狭隘,于母亲落葬三周后,带着几名亲信怒离大阪,辗转来到了中国。

她选择在天津落脚,是因为天津的日租界适合黑帮生存,她选择经营伎院且盛装接客,显是想要沿着母亲的步伐走。

不管她是单纯的赌气,还是想要和命运较劲,其目的皆直指一个——找一个男人****再找另一个男人嫁,看看世上的男子是否都如其父那么狭隘自私。

白九棠听闻此事不禁冷汗淋漓,当初他曾纳闷于奈美轻易应允出场,揣测之下总以为她藏着什么小伎俩,可是如今看来,她并无什么阴谋诡计,只是真想把初夜权卖给他而已。

不仅如此,这小姑娘大抵是想跟他睡了之后,再带着这不洁的身体嫁给他弟弟,以便用他兄弟二人来进行“男性狭隘度测试”的科研主题。

……这……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啊!

白九棠自认为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过一想到他那弟妹如此了得,便生出了“十个白九棠也敌不过一个山口奈美”的怯意,好在老父有命要他守着丈人爹,这倒是合了他回避弟媳妇的心。

婚礼是纯中式的,新郎官穿长袍配马褂,新娘子戴凤冠盖盖头,早在餐前那小小的仪式结束后,这对新人便饿着肚子回了威海卫路,现在怕是正在洞房吧。

白九棠听闻太太在耳畔轻声打趣,这才后知后觉松了一口气,当下忘了老父的嘱托,拍拍屁股就准备外面冲。

早不早晚不晚的,在外面兜了一圈的唐嘉鹏匆匆忙忙奔回了房,白九棠被他撞歪了肩头,脸色一沉回身瞪视。

那厢目空无人的撅着屁股,冲黄大亨耳语着什么,末了见得黄大亨轮起了眼,接着“砰”的一声拍响了桌子,“妈的,这些老不死的还真跟我杠上了?”

白九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退回包厢关上了房门,“爹,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都是你爹的老头子作怪!”黄金荣没好气的瞪着眼。

“爹,您小点声!这大喜的日子,您嚷什么呀?”苏三白了唐嘉鹏一眼,出声圆场,“别人在外面说,咱们在里面坐,又没亲耳听到,万一是传错话了呢。”

“怎么会是传错话了?我的人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季云卿的老头子叫的板!”唐嘉鹏出言辩驳。

“你算哪根葱?凭你也有资格直呼‘季云卿’其名?”白九棠斜了他一眼,脸上写着几个大字——“话回得不好,老子便要揍你!”

不过他这声音太过低沉,直接被苏三的喝斥所淹没,“唐嘉鹏,你没事找事,是不是欠抽?”

白文麒惊见老爹和老娘一同发飙,轮起一双略显惊恐的眼,又开始直起身子扮鼬鼠了。

黄金荣见得吓住了外孙,顿时好不心疼,全副心思都摆在孩子身上,愣是没管这剑拔弩张的状况。

李志青但见老爷子没站出来说话,也不知是着的那门子的急,竟拍响桌子发话了,“喂!干什么?仗着在季家地界欺负人啊?爹,您怎么都不说说他们俩!”

黄金荣被儿媳妇唤回了神,还未及开口说点什么,林桂生黑着脸迸了句话出来,“乱上添乱的东西,闭上嘴没人当你是死人!你还敢拍桌子?能耐了是吧?那干脆出去把曹老头子毙了吧!那比跟季家人叫板更横,你去不去啊?”

林桂生一开口,李志青蔫了,唐嘉鹏也蔫了,甚至连黄金荣也蔫了。白苏二人对视一眼,见好就收不开口了。

房内沉默了一会儿,大阿姐再度开口了,“唐嘉鹏你出去。今朝的话不许在下面传,你若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便让你下次没得听!”

唐嘉鹏瞅了黄老板一眼,见得那厢使眼色叫他赶紧撤,便点头哈腰应了两句,灰溜溜的出去了。李志青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儿,悻悻作罢了。

稍事,包厢内安静了下来,白九棠在太太身边捡了个座儿,正想着该怎么劝劝丈人爹,他那太太倒先一步开口了。

“爹,不是我爱捡难听的说,这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您自己不谨慎!这不是人家在揪您的短儿,而是您自己往刀口上送!您说这怪得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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