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家小七了?”
沈逢齐一眼便看到陆晏禾脸上流下的泪,明显一怔,他弯下腰,桃花眼里惯有的玩世不恭笑意被诧异取代,关心道。
陆晏禾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似乎比理智先行动作,她直接扑上去抱住了沈逢齐,喉间发出一声哽咽,眼泪落得更凶。
师兄……师兄……师兄!
绯衣拂过地面,沈逢齐被她扑了个满怀,只得在榻旁半蹲下身,轻轻抱着陆晏禾,虽是纳罕,但嘴角原本勾着的笑意却不减。
他开口,嗓音是带着那种特有的,带着钩子的磁性,语调微微放软,眯起眼笑道。
“到底是怎么了?”他先是拍了拍陆晏禾背,又与她分开,仔细打量着她,轻松且戏谑道,“谁又惹到我们的小姑奶奶,值得你哭成个小花猫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了?
陆晏禾的眼泪忽地收住,她慢慢蹙起眉。
对啊,到底是怎么了?自己看见沈逢齐就会哭呢?
“我不知道……”陆晏禾抬头看着沈逢齐,久久凝视后,似有困惑地喃喃道,“只是看到你,就想哭。”
“你便捉弄师兄罢。”沈逢齐抬手,之间刮了下她的鼻尖,“哭的好像你家师兄死了般。”
闻言,陆晏禾心脏猛地一抽,脸骤然变得苍白起来,她一把扯过沈逢齐的袖子擦脸上的泪,恶狠狠道:“胡说八道,师兄你分明是祸害遗千年!”
沈逢齐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绯云锦被她如此糟蹋,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微微瞪大,露出几分肉疼:“噫,师妹你还真是对我足够不客气的。”
他脸上嫌弃,倒也没抽开手:“拿师兄的衣服擦脸,你就不问问这件衣裳价值几何,你赔不赔得起?”
陆晏禾鼻音重重,撇嘴道:“赔个鬼,你衣裳那么多,一天到晚穿得像只花孔雀似的招摇过市,送我件擦擦脸怎么了?”
沈逢齐眉梢挑起,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带得贴近了自己,唇角弯弯,一双含情眸中盛着笑:“师妹你我可是合欢宗,合欢宗穿衣打扮,不就得如此?”
合欢宗。
合欢宗?
陆晏禾困惑重复道:“我是合欢宗的?”
这次轮到沈逢齐惊讶了,他诶呦一声道:“忘如本啊师妹,你怎么睡了一觉,连自己到底是什么宗门的都不记得了?”
“你莫不是忘记连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也忘了?”
陆晏禾双眉紧锁,开始努力回想。
没错,她确实是合欢宗的弟子,是合欢宗宗主姜应早的亲传弟子之一,排行第七,故被人唤做小七。
沈逢齐,是自己的六师兄,与自己同在宗门长大,两人关系如亲兄妹般要好。
至于她为何在这里……对,她想起来了,这里是涿州城,城中世代供奉的曦和神女传言能撮合有情人,与人姻缘,在沧澜上下界颇有盛名,引无数人来拜。
自己来此,是想要找个对情爱憧憬的修士,将人元阳骗过来,给自己破境用的,沈逢齐,是自己拉来的幕僚,替自己把关来着。
现在自己呆着的地方名为盈香楼,是城中著名的欢场,自己兴致一来,与沈逢齐将这里的头牌艺妓窈娘绑了起来,易容成她的模样,玩了许多日。
还有……
她还要想,头却愈加疼了起来,无论如何都是一片空白,想要深入研究其他细节,脑中便传来尖锐的刺痛。
“呃……”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手指按上额角,脸色微微泛白。
见陆晏禾痛苦异常,沈逢齐脸上的调笑瞬间敛去,他绕到陆晏禾身后,撩起衣摆坐下,修长微凉的指腹取代了她用力按压着的手,覆上她的太阳穴。
他的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子独特的、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暖香更加清晰地将陆晏禾包裹。
那香气不像熏染,倒像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丝丝缕缕,并不浓烈,萦绕在鼻尖,仿佛能顺着呼吸钻入四肢百骸,奇异地缓解了那尖锐的头痛,带来种昏昏欲睡的松弛感。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声音从陆晏禾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放得极柔,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师兄在这儿,又有什么要紧?”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那暖香更是如同活物般,温柔地缠绕上来。
“至少,我家小七没忘记师兄我,还真让师兄感动呢。”
陆晏禾轻舒了口气,靠在他的怀中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回他道:“我没忘记,只是师兄,好像一觉睡醒,从前的很多细节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沈逢齐沉吟道:“莫非是哪个天杀的坏家伙趁我不在对你下药,可要师兄去抓个医修替你瞧瞧?”
医修……
陆晏禾垂头喃喃道:“不用,不过……我好像认识个医修。”
沈逢齐意味深长地笑道:“哦?你这几天看上的医修?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说你这次准备找个剑修吗?医修柔柔弱弱的,元阳哪里有剑修大补。”
医阵丹修身子太弱,刀修戾气太足,要骗就骗剑修,剑修好骗大补,折腾不坏。
他们合欢宗修炼多年将此奉为圭臬,宗门上下弟子,能找剑修,必定首选剑修,实在没有再退求其次。
至于那医修……是谁来着?
念头一动,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她的目标又不是医修。
陆晏禾懒洋洋道:“随口说说罢了,我当然是要找剑修的,只是师兄,你都不知道这剑修有多难找。”
她在这盈香楼,图的就是这里的消息灵通,城里来了哪家宗门的修士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她挑挑拣拣的,硬是没给她找到一个心意的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