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公仪琅没有立刻依言退出去,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手中一连串清洁咒的灵光在房中绽开,这才将那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勉强驱散了些。
“昨晚发生什么了?”公仪琅开了房中窗户,浑身的不适与眩晕才逐渐褪去,转头蹙眉头,碧色竖瞳紧紧盯着榻上的人,“谛禾道君来找过你吧,你们……”
他自然感知到房中属于陆晏禾的气息极淡,明白两人并未真正发生些什么。
可公仪涣这副情态,连蛇性都被激发了出来,甚至不受控制地显出了原身,这显然不同寻常。
公仪氏身负玄武血脉,蛇性向来被视为欲/念的象征,是他们都心底厌恶也极力克制的本能。
难道只是见了一面,他这位好兄长的定力便差成这般,控制不住发情了?
未免太过荒唐。
榻上,公仪涣眼尾的绯红淡了几分,他冷冷注视着公仪琅,蛇尾绞紧锦褥,鳞片摩擦发出窸窣轻响,蛇尖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床铺,这显然对公仪琅的闯入很是不满。
他冷冷道:“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你知不知道那位谛禾道君……”
公仪琅看着公仪涣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语凝噎,才要说几句话,眼前青光一恍,额头就被重重敲了下。
“嘶———!”
公仪琅额角一痛,抬眼便瞧见了飘浮在空中的苍虬剑。
他愣了愣,问公仪涣道:“你把苍虬剑解封,莫不是现在能控制他了?是陆晏禾同你说了什么还是……”
就在昨晚之前,公仪涣尚且完全无法驾驭没有封印状态下的苍虬剑。
可是“陆晏禾”三个字才脱口而出,仿佛被触发关键词般,苍虬剑再次迎面拍了下来!
公仪琅头上很快浮现出一片青红,剧痛传来,他下意识道:“我不过说了陆……”
苍虬剑青光暴涨!
公仪琅立刻侧身避开凌厉的剑风,苍虬如影随形,一人一剑顿时在公仪涣的房中上演起猫捉老鼠的戏码。
公仪琅狼狈地躲到屏风后,苍虬剑却直接穿透木屏风,惊得他连连后退。
这剑怎么追着他杀?!
公仪琅瞪大眼:“我的哥,你倒是管管你的剑!”
榻上的公仪涣静静看着鸡飞狗跳的场景,蛇尾慢慢地卷着锦被,碧色竖瞳里满是漠然:“它不受我控制。”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一提陆晏禾它就发疯?”公仪琅再次险险避开直刺眉心的剑尖,衣袖已被剑气划破数道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家灵主是陆晏禾!”
公仪涣眸光微暗:“因为江见寒喜欢极了陆晏禾,他的剑,自然也喜欢极了她。”
他顿了顿,又道:“我亦喜欢她。”
公仪琅闻言,身形一滞,有些愕然地转过身来,碧色的竖瞳因震惊而微微收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这一顿,苍虬剑的剑鞘就重重撞在他的肩胛骨上,将他震到墙角,剧痛袭来,公仪琅疼得脸都扭曲了,他扶着墙勉强站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求救道。
“我的哥,我的亲哥,您是真见死不救啊!”
“够了,苍虬。”
公仪涣见苍虬剑似乎有些不依不饶,于是皱眉蓄起灵力,想要强行将苍虬剑控制住。
在他开口的下一瞬,方才还气势逼人的苍虬剑竟真的收了剑势,它悬浮在半空中,剑身微微晃动,片刻后,它慢吞吞地调转方向,朝着公仪涣飞来。
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的苍虬,公仪涣瞳孔微微缩了缩。
剑身上的龙纹在晨光中泛着青莹莹的光泽,公仪涣迟疑了一瞬,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触上冰凉的剑柄。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一刹那,苍虬剑锋骤然直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剑身中迸发而出,剑意在灵光中游走翻腾。
公仪涣感受着苍虬剑传来的回应,不同于以往强行驾驭苍虬时的勉强,此刻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般的契合。
公仪涣:“……”
他意识到什么。
苍虬愿意认主,是因为,他明晰了对陆晏禾的心意么?
公仪涣昨夜一整晚一遍遍经历的,那些源来神魂的欢/愉,让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只恨不得将那梦中的女子永远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可待清醒后,他心底泛起了与江见寒一般无二的,绵延不觉的疼。
某种感觉愈加强烈,直至占据他的全部思维。
江见寒/他好像抓不住陆晏禾。
明明做着这世间最为亲密的事情,他为何总是觉得难以彻底拥有她。
为什么?
公仪涣从未有此强烈的,近乎执念般的想法。
他想让自己成为江见寒,如此,他便能明白一切。
这一刻,他想见陆晏禾,很想见到她。
那边,公仪琅心有余悸地看着苍虬剑放过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看起来这段时间我们大公子与它的磨合也算是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