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翌日,谢祁和林永言两人,在祁连山脉从天蒙蒙亮守到日落黄昏,也未曾发现任何的动静,更未发现匈奴大军的踪影。
这种情形多少有些不对劲,谢祁拧着眉,一时之间竟有些拿不定注意。
依照匈奴那边的行进速度,早便应该已经到了此处才是,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谢祁此刻不由得自主的开始怀疑,莫不是他们当中走漏了风声,匈奴那边已经心生怀疑,所以改变了行进的路线?
可是匈奴的军队集结了这么多的人,即便是改变行进路线,有心隐藏,那也是根本藏不住的。
如今谢祁所能够想到的较为合理的解释便是,匈奴的大军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大军行进。虽说这种猜测仍旧是有些离谱的,但却是同现实较为接近的。
谢祁也不是没有想过,匈奴人其实已经到了附近,只是一直隐蔽着,等着到晚上好直接搞一出夜袭,这样凭借西临的幕后之人给到他们的一些消息,完全可以打栾城一个措手不及。
他低头沉吟,若是在此处候到子时还未有任何动静的话,他们可能便要自己搞出点动静来,因为意味着之前所谋划的此时已经行不通了。
正当谢祁在发愁之时,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轰轰隆隆的声音似闷雷。所有人迅速警惕,环顾四周,很快就确定声音来源,发现这个声音是从栾城的方向传来,才纷纷放下心来。
谢祁从林间穿出去,站到外面的大道上,等着来人,他知道,是否还需要僵持在此处,就看这了。
很快,远处便出现了一队人的身形,很是熟悉,衣着与他们别无二致,即便这样远的距离,谢祁根本就看不清楚来人,可他心中仍然是有底了,因为他知道,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苏安平,别无他想。
只是不知道苏安平带来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说噩耗。
苏安平策马疾驰,用最快的速度便停在了谢祁的面前,然后一个翻身下马,干净利落。<
多年的默契,谢祁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只一个眼神,苏安平便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走,而林永言则是留在原地,将苏安平所带来的这一对人马给安置好。
谢祁随意寻了一个无人之处,停下脚步,“如何?”
“幸不辱命。”苏安平缓了片刻,待呼吸平稳一些,这才继续道,“施公子多谋善断之名,实至名归,虽说遇到一些波折,但最终还是骗过他们,按照我们的预期在走。”
接着,苏安平便将这当中发生的事情,细细的说与谢祁,包括施尧最初是如何蒙骗西临的那些哨兵,如何掀起西临人的自危。
不过陈凯安也并没有他们所预想的那般好对付,此前西临的布防位置是有做细微改动的,他们差点便要被识破,好在施尧急中生智,直接来一出偷梁换柱,然后将陈凯安的注意力再度引导匈奴人身上,这才让整个计划继续下去。
而经过施尧的这么一出捣乱,西临对于匈奴人的背刺深信不疑,直接进入备战的状态。
城守府中的陈凯安,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好好的盟友怎么就一夕之间突然变卦,只能在城守府中破口大骂。起初陈凯安也怀疑过会不会是旁的人别有用心,但是一想到匈奴人的劣根性,他倒是更相信是匈奴人不守信用。
西临与匈奴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脆弱,全靠彼此之间的利益牵扯来维系,这种信任一旦坍塌,就好似一件破碎的瓷器,再怎么修复也不可能完好如初,而对方的任何举动,也都会变得可疑。
谢祁从不怀疑施尧的能力,却没有想到施尧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远超他的预期,而施尧那边的顺利则昭示着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便是看他们这边的了。
“你确定匈奴人还是会按照之前的路线途经这边?”因着匈奴的大军并未按照预期的时间出现在祁连山脉这一带,谢祁不由得更慎重几分。
苏安平明白自家将军的顾虑,所以立刻便开口解释道,“是施公子,用西临的名义给匈奴人递了信,故意拖了一下大军行军的速度,以便属下能赶在前面先到。”
而这封信的作用当然不仅仅是如此,若是利用得当,之后还可以借用这次的信暗中阴西临一把,加深匈奴与西临之间的矛盾,可谓是一石二鸟。
谢祁闻言,心叹施尧的心思缜密,好在这次对上的人是陈凯安,若是对上的人是他的话,只怕有够谢祁头疼的。
“可预估过,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苏安平这对于这个还是清楚的,早已有预判,“属下觉得,大概要到戍时,然后大军还需要休整,若是他们真的打算今晚夜袭,大抵会选在亥时或者子时。”
“属下……”苏安平说着,抬头看了谢祁一眼,“属下打算领一队人去绕后,还请将军应允。”
绕后这一出,是苏安平自己的想法,现在这个时辰他绕路过去,是完全来得及的,而且也能够更好的给匈奴营造一种,他们和西临才一路的,故意做戏就是为了引得他们上钩。
匈奴人发觉自己被骗,无论今晚的这场战役他们被俘还是逃走,都会狠狠的给西临记上一笔,恨上西临。
谢祁并未马上答应,而是先琢磨一下目前这里的人手,又考虑了此处的地形优势,这才点头,“行,便按你说的做。”
去截匈奴大军的后路,是分外凶险的一件事,更重要的是苏安平并不会带很多人,因而人数上也是非常劣势的,所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只是将这些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
苏安平见将军同意之后,又展开说了一些他的打算,以便到时候两人能够完美的配合。
谢祁听得仔细,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将其中存在问题的一些地方指出来。
因着时间紧迫的缘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将该说的都已说完,苏安平从方才跟随他而来的人当中,带走了一半同他前去绕后。
“一切小心,若有生变,就及时撤。”谢祁语重心长的同苏安平嘱托一句,然后目送着这一行人离开。
*
许府的前厅内,阮烟正同傅语棠把所有的正事给一一抖落清楚,而这时间一长,便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该讲的都已经讲完,傅语棠原本打算直接回将军府的,但阮烟通过和傅语棠的接触与谈话之后,对她是越发欣赏,非常热情的留了她在府上用晚膳。
傅语棠虽然颇有几分无奈,但还是应下了。
现如今因着匈奴的事情,许缙忙得不可开交,这段时日应当也是不会在府上的,阮烟一个人用膳也是颇有几分孤独和无趣,而傅语棠回去之后,何尝不也是一个人呢。
所以在阮烟看来,两人一同用膳正好。于是,她很快便将傅语棠带到了后院雅致的竹楼里,询问了傅语棠的忌口之后,还让下人多添了几个菜。
她们用膳的竹楼有两层,透过窗户往外,能够清晰的观赏到花园间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
“府中的厨子是我自京城带过来的,少夫人看看是否还合您的胃口?”下人们鱼贯而入,很快便将菜给上齐了,阮烟一边招呼着傅语棠,一边同她介绍着。
桌面上的菜品极为丰富,有鱼有肉,有虾有蟹,仅仅从面上的色泽,以及不断弥散在房间中的香味,就可以看出味道差不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有饿的缘故,傅语棠看着这一桌诱人的吃食,却提不起多少食欲。但这些到底是旁人的心意,于是她便想着,自己少吃一点就好了。
于是,傅语棠手执竹筷,在她面前最近的这些菜中,夹起了一块小炒肉送入了自己的嘴里。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闻到小炒肉的味道,就能让她觉得很是油腻,有些恶心反胃,怎么会这样呢?傅语棠强忍着自己的不适,将其吞入口中,想着吃两口也许就好了。
但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生理反应,还未将这块小炒肉给咽下去,就觉得胃中一阵翻涌,再然后,她开始干呕,吃下去的东西直接就给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