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孟掌柜的目光虽谈不上有多直白,但是傅语棠还是能够敏锐感知得到的,不过她并未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份目光当中,并没有什么恶意,反倒是探究会更多一些,傅语棠心底也都是理解的。
毕竟就连傅家自己家的产业下面都会有一些掌柜不服她,孟掌柜对她心存疑虑,有些轻视,也实属人之常情,对于这些,她是一点也不意外。
“赵姐姐太过客气,日后就有劳孟掌柜多多指教,我还有许多需要同孟掌柜学的地方。”傅语棠轻笑着接过赵氏的话,也给了孟掌柜该有的敬重。
这位少夫人,没有高高作态,也没有颐气指使,当即便也让孟掌柜放下心来,瞧着并非是个难相处的主儿,脸色也好上几分,“少夫人客气了,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咱们东家都发话了,孟某必定是知无不言。”
而赵氏见着傅语棠已经把人认好之后,便同孟掌柜一起去了二楼的厢房。
傅语棠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一边走着,一边也是在观察着成衣铺内里的布局。
她向来是一个较真的人,她既然是应下了赵氏这件事情,就必然是会好好动脑子,认真的将事情给办好,绝不会是说浮于表面,走个形式。
再者,她能够看得出来赵氏对于这间成衣铺有多上心,必然是付出了极多心血在的,虽然赵氏嘴上说着如今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可若真的让她给搞砸了,她也是会过意不去的。
要么就干脆不插手这件事,成衣铺就完全不管了,要么,就和赵氏一起好好弄,看看怎样让这间铺子重新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来。
其实无论是京城之中,还是其他各地,包括栾城,成衣铺都是比较少的,相对而言,布庄会更多一些。
这成衣铺虽然是被唤做成衣铺,却是不售成衣的,铺面内的成衣大多是做展示用,需要购买成衣的主顾会到店中来看样,然后在店内量身定做。
大多数普通的百姓,是没有这个余钱来购置成衣的,都会选择到布庄买一些布料回家,然后量体裁衣,自己去做,若要说富贵人家的话,他们都会有自家专门的针线房,养着绣娘和缝工。
也正是因为这当中的种种,所以其实对于成衣的购置是非常少的,而需要的成衣少,自然成衣铺的生意也就愈发难做,连带着成衣铺也比较少。
傅语棠仔细想了很多,也正是因为她想到这些,也才对于赵氏要从衣服样式上去下功夫的想法很是认同。
这些贵夫人家中会缺衣裳吗?
会少能做精致衣裳的人吗?
不会的。
甚至许多夫人自己手中的绣活便不错,做几件衣裳也不在话下。
她们所缺的是款式别致的衣裳,缺的是旁人那里看不到的独一无二,所以这些成衣的样式需要足够出众,才能够真正的将生意给做起来。再者,好看的新样式要足够的多,换得足够快,才能够源源不断的稳定的去赚这些贵夫人的钱。
否则,制衣这一块本就没什么难度,大家学起来是很容易的,若是一个好看的样式出来,大家争相学着去做,所有人夫人都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得到,她们成衣铺一开始拿到的优势便也会消耗殆尽。
只有当她们所有最新最美的成衣样式,都能永远出在其他成衣铺的前面,才能够让那些贵夫人的注意力永远都在这边。
傅语棠也不知赵氏的想法是否与她一致,但从赵氏要做的动作来看,只怕也不会相差太远。
进入厢房之后,几人围坐在一处,孟掌柜先是给两位把茶给倒上,然后又取了厚厚的两大本册子,放置在了桌上。
“东家请过目,这半年的都在这里了。”
赵氏点点头,将这两大本册子挪到自己的面前来,而在这个时候,坐在赵氏旁边的傅语棠这才发现,这两本册子竟是这间铺子的账本。
“语棠,我思来想去,想要能够更加直观的了解整个成衣铺的情况,还是看账本来得更加快,也更方便。”赵氏简单的翻看之后,就将账本递给了傅语棠。
成衣铺的大体情况她其实心中都是有数的,让孟掌柜整理出来,最主要的还是给傅语棠去看的。
这……傅语棠也是被赵氏的举动惊住了。
要知道账册这一类的东西是非常私人的东西,赵氏找她帮忙的时候,直说带她来简单看看,她也就应下了,不过现在她才发现,她的简单看看和赵氏口中的简单看看,完全不一样。
“赵姐姐,这账本给我看,不太好吧。”傅语棠有些犹豫,因而并没有打开,而是再同赵氏确认一次。
赵氏却不以为意,直接就将账本塞到了傅语棠的面前,“让你看你便看,省得还要废我口舌。”
这些东西讲下来,得讲多长的时间,赵氏一想想就抗拒得不行,能用省事直接的方式,干嘛还要麻烦自己?
不过,赵氏喝了一口清茶之后,思及傅语棠这副扭捏的模样,突然面色古怪起来,“你不会是,看不明白这些账本吧?没学过?”
赵氏一边说着,一边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起来,商铺的账册到底是要比家中的账本更复杂些,而且大多数家宅中的账本都是有账房先生,说不准小姑娘都还没接触过呢。
赵氏正要开口让孟掌柜来教,就见傅语棠已经自己面前的账本给打开来了。
傅语棠没想到赵氏会有这样的猜测,当即解释道,“赵姐姐,瞧您这话说的,账本我会看的,母亲曾有教过。”<
不仅是教过,也曾经试着让她打理过一些铺子什么的,这些对于她而言,着实算不得难。
尽管只有半年的账本,但里面的内容也是非常多的,为了节省时间,傅语棠只挑着一些重点大概看了一下。
而看完之后的傅语棠内心也是颇为复杂的,她想过成衣铺的处境很难,情况应当是非常糟糕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远比她先前所预想的,还要惨淡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