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话说咱这栖云县首富之家,许家小少爷许来,嚣张跋扈无恶不作,人尽皆知,声名狼藉的名声,家境再殷实都没人敢把闺女许配给他的人,今年终于成了婚,娶的还是京城繁盛之地回来的大户小姐。这事大家都知道吧?”
栖云县最为繁华的南街街口牌坊处,说书人今儿换了个当地的故事,讲起了家家户户都称之为奇闻怪谈的许家小少爷的婚事。
冬日寒冷,听故事的男男女女分了两拨挤在一起,故事一开始,都开始抗议了。
“诶呀,这事谁不知道,故事不新鲜呐,秦老伯,今儿个可没赏银了啊!”
说书人听了大家的抱怨,也不恼,笑眯眯的揣了袖子,“别急啊,这不咱这许家小少爷成婚几个月了,新鲜事天天有,这些日子的事你们知道吗?”
“废话,三岁小儿都知道,听说人家沈小姐的青梅竹马找来了,咱许少爷还不畏强权,闹了一场,断了那位官老爷的念想…说起来还蛮有胆量的,干了件正事啊!”
“是啊是啊,终于干了件正事!”
“不容易啊,谁能想到,就他那嚣张跋扈的劲儿,有一天还派上大用场了。”
“对啊对啊,奇事奇事。”
听故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坐在正中间的说书人听了,也跟着嘿嘿直笑,“确实奇事一桩,要说这许小少爷的婚成的,天下没一个像他的,媳妇儿娶到手,奈何人家出身好,人又聪慧,经商的本事也是一流,他这媳妇儿娶回来了,跟没娶一个样儿,照样有人惦记,远的有那些和许家有生意往来的,近的有那位京城来的大官,娶回来,也得天天守好了才行。”
“他不是守的好好的,畏妻的名声可是人尽皆知啊!”
“是啊是啊,听说这许少夫人被疼爱的哟,大家闺秀都变悍妇啦,以前好多惦记抢她当妾的,都不敢有想法啦。”
眼见着大家伙又聊开了,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这几天不是啦,咱这小少爷硬气了,把媳妇儿关在家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是不是前天被画了猪头招摇过市游行了一圈,面子挂不住,恼了?”人群中立马有带脑子的分析开了。
“是也不是,”说书人清了清嗓子,“这事还得从许少夫人的本事说起,前两天咱许少爷不跑青楼被回城的许老太爷撞见了,打了一路吗?这一顿打,让咱小少爷醍醐灌顶,突然发现,他这城里来的媳妇儿当真好本事,商号商号管理的妥当,家里老人的心也都被拐跑了,他成了最不受待见的,他爷爷打他,他娘也不护着了,全给他媳妇儿撑腰,直接让他睡偏院去了。”
“这事我听说了,许少夫人气不过,给他画了猪头让他出来游街,他还不知错,为了气媳妇儿,当天又跑青楼了,直把他爷爷都气病了,昨个儿个眼不见为净,他娘陪着老太爷去乡下养病去了。”
“是啊是啊,不孝子啊!还不知足,有这么好的媳妇儿还一个劲儿跑青楼,你说他娶个妾不好吗,非得往青楼跑。”
“还不是稀罕他老相好,胖姑娘翠浓,他好这口啊!”
话题逐渐偏移,说书人适时的开始往回拉,“这两天啊,家里长辈不在,人家许少夫人想挑起家业,这不朝廷选官商,大事当前,不顾夫妻纲常跟他呛了嘴,结果咱这小少爷少爷脾气上来了,直接把人家关在家里了,还到处跟人说,她媳妇儿没有妇德,不守妻纲,忤逆他这个当丈夫的。”
“是吗,真是败家子,不知道官商事大吗?他又没经商的本事,万一丢了这差事这么办?家业都不顾了,也太任性了!”
“这我知道,昨儿还拉着我说他媳妇儿脾气不好呢,我以为许少夫人被宠坏了,又犯夫了,原来是为官商大事啊,看人家多深明大义,一心为了许家产业着想!”
“就是没嫁个好人啊!”
……
说书人还在继续,卯着劲儿的编排许来成事不足的少爷脾气,猫在拐角小巷的许来揣着袖子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一阵腹诽:让你说书,没让你说这么慢啊!冻死本少爷了!
腹诽完,转身去了自家茶楼。
吴有为还等她呢。
“我说无用啊,让你找说书的说道这事,你怎么整这么啰嗦,听的都冻死我了。”一进了雅间,许来就抱着暖壶一阵埋怨。
“是吴拥!算了,不跟你计较…我这不是为了效果吗,总不能直接说你跟把媳妇儿闹别扭把人关家里吧?多刻意啊,一点儿都不自然。”吴有为等了她半天,在这暖房里都昏昏欲睡了。
这两天可累坏他了,自打许来找上他的门,让他帮忙,他这两天嘴都累瓢了。
想不到他这许少爷死对头的名头还能派上这用场,当了回明理懂事的'好人'。
她说坏话,他就说好话,对着干,他还赚了个好名声,不错不错。
“行吧,勉强自然…嗯,这下就不用咱俩天天跑来跑去磨嘴皮子了,这两天可累死了。”许来暖和了会儿,也蔫儿了,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
“你不委屈?”吴有为也趴到桌上,跟她大眼瞪小眼。
“委屈什么?”
“天天在外面说媳妇儿'坏话',又让我推翻,现在外头可是都说你任性跋扈,无理取闹,狼心狗肺,败家子…等等等等,都快十恶不赦了。”吴有为掰着手指头数她'罪行',数到最后自己都咂舌。
“那还不是你传的!”许来白了他一眼。
“那还不是你让我传的!你怕别人跟着你说你媳妇儿坏话,又不是我怕。”吴有为没好气的回了她一眼。
“再说了,那话也不是我传的,我就说了你媳妇儿的好,外加添油加醋了一把而已。”
“嗯,说坏点儿也好,我都不用故意气程相亦了,估计我现在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气死。”许来满不在乎。
反正她从小到大被说惯了,不怕。
吴有为见她破罐子破摔的样儿,杵起脑袋没揶揄她,倒是挺佩服她的成长的。
能想到以流言抵流言,反向喷脏水择清媳妇儿,这护妻护的,好!棒!
“给钱!十两!”佩服归佩服,说书人的银子还得要,这两天他唾沫星子都费了一缸了,权当为朋友分忧,可这银子他可不自掏腰包。
许来也没扭捏,掏了俩银锭子丢了过去,“让他多说一天,确保传开了。”
她现在是'悍夫',正跟媳妇儿'斗气'呢,不方便出面,还得让这个'死敌'出面。
吴有为爽快的接了银子,“午饭你也请了呗,反正你家酒楼。”
“成,当谢礼了,你随便吃,我就不陪了,回家陪媳妇儿去。”
她那天脾气太大,媳妇儿这几天还没消气呢,午饭得回去露个脸,免得媳妇儿置气不吃饭。
嗯,吃完午饭再上街听听情势。
沈卿之其实早就不气许来了,小混蛋跟她吵架是不想外人诋毁她,她知道。是以在这混蛋最终听了她的话,态度也良好后,她已经不因此事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