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狼狈
就是这个时刻,她双眼一眯,脑中照着骆言冰的身法以诡异的身姿绕过冰刃,出手击出一掌。国师有些微愣,但不妨碍他伸手去接这一掌。他出手的匆忙,来不及调动真气,人被打得退开一步。
许怀青受到掌力的强大冲击飞出几丈外,像折了翅的山鸡,扑腾不起来了。她脸色惨白地瞄了一眼,只受了轻伤的国师,忍不住叹口气,这一叹气胸腔里瞬时翻江倒海地疼,有腥味的液体自口中喷出,她用袖子去抹,才不显得狼狈。
“你和他关系不浅啊!”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骆泓轩。
“当然不浅。”她腹诽,他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你既学了他的招式,怎么还如此不济。”
他说的招式是她模仿骆言冰的罢了,听他口气似乎对骆言冰有些念念不忘。
他继续道:“他的儿子也不过如此,一个心魔就将他困住了。”
许怀青听他贬低骆泓轩心里有些气愤,只是他说的又是事实,骆言冰想让他活得自在,只是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话落,就要走过来,看来是要清理他们了。
许怀青赶紧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若不是刚才伤了怎会这么弱,至于他,等他醒了,自然能与你比试高下。”
他不屑地道:“你一进来,他就将你护得滴水不漏,怎会伤!而他这副模样又能如何,你为了拖延时间简直满口胡言。”
许怀青真的伤了,她又不能说是因为子母蛊,她也确实想着拖延时间,拖延时间也许就有转机,至于转机是什么,她不知道。
他说她胡言乱语,她干脆就真的胡言乱语起来:“不信,你等着,我把他叫醒。”
国师冷笑,看不惯一个小孩在他面前大言不惭,手中凝起一团真气,打算送她一程。
许怀青眼见着就要命丧于此,吓得大喊:“骆泓轩,救我。”
她明明知道这时候骆泓轩怎么救她,可是还是不自觉地喊了出来,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赴死。
许怀青没有等到那道真气落下,反而听到有罡气相撞的声响。
她的身前立着一个身影,那人牢牢地站在她身前,空气中扬起的微尘夹带着激起的白光,在他周身荡开。
她怔怔道:“骆泓轩。”
他没有回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眼中瞬间蒸起云雾,这下不用担心了,他要是败了就败了,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命不是败在她的手里。她这样想着,安心地坐好,静静地调息。
天外斗得昏天暗地,她自岿然不动。她方才入得了骆泓轩的心镜,除了流光琴的作用,更多的是因为子母蛊能够链接的缘故。他们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与其干瞪眼,不如稳住内息,方有可能帮到骆泓轩。
外面不知道战况如何,许怀青只知道自己又吐了几次血,不过人都要死了吐几口血,也不必在意。
又过了许久,许怀青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烧得她冷汗连连,她想继续调息,却调不动一丝内息了,身体四肢渐渐的麻木和僵冷。
要结束了吗?她倒下了勉励睁开眼,看见天外的那袭蓝衣坠了下来,她伸出手去想要接却接不到,神识脱离之时,她想不知道他的仇报了没。
许怀青再醒来时,人已躺在冰冷的阶梯之上,镇国塔依旧在头顶,似乎没什么变化。
耳边很吵,有人在叫她,嘶声力竭的。她更努力地张开眼,才发现那人是孙泽尔,看他头冠歪斜的样子,怕是也吃了不少苦。
“骆泓轩呢?”她嘴巴嘟囔着,许久才发出声。
“在旁边。”他答得极不耐烦。
许怀青想偏头看他一眼,奈何脖颈上的骨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她努力斜眼,才瞥见他淡蓝色的袖子。她放弃再看他一眼,喘着气咒骂一声真累。
“国师死了吗?”她要先问问,毕竟他们的死只为了他能死。
孙泽尔立即领悟:“死了,死得渣都不剩了。”
许怀青想笑,只是她太累了,累到笑不出来了,她动了动手指,孙泽尔立即将她的手握住。
她道:“孙泽尔,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去哪?”他蹙着眉愈加烦躁。
许怀青闭眼差点背过去,就不能好好听她讲话吗?她都快死了,没时间没力气讲了。
“别说了,先休息。”他柔声相劝。
许怀青浅浅地翻了一下白眼,休息后还能醒吗?就不能听她说嘛?她紧了紧孙泽尔的手,急道:“听我说。”
孙泽尔不止不想听她说,还将她抱了起来。
许怀青只觉得颠簸,全身震得快散架了,不过好似回光返照,人反而清醒了一些,趁这个档口,她赶紧交代:“孙泽尔,我死后,你千万不要伤心,我这个人无论是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都能活得很好,万一去了轮回,再世为人,应该也不会像这一世这般倒霉了。”
孙泽尔怒吼:“你在扯什么,我帮你疗伤不就好了。”
他说到最后带上了一丝颤音,许怀青不忍道:“没事,我不疼的,我也没有不舍得,我就要逍遥去了,我可高兴了。”
“不会死,不会死,有我在就不会死。”他不断念叨着,越念越慌。
许怀青真的感动了:“孙泽尔,你要是太伤心,我会不安宁的,好好活着好不好,帮我好好看着这个我最爱的世界。”
孙泽尔崩溃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最爱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许怀青摇头,这样不好。她怎么就劝说不了他,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静静死去好了。
似乎为了响应她的想法,她觉得全身仅剩的力气在一丝一丝抽离,孙泽尔的喘息声也越来越远了,她想就这样吧!
深夜,屋外传来了更夫的邦邦声。许怀青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她觉得既然已死就不应该还能听见人世的声音,所以她怀抱着好奇之心,拼着命睁开犹如千斤之重的眼皮。
“醒了。”旁边有人冲上来,差点压到她。
“孙泽尔。”她唤出声,难道真没死,不对啊!即使骆泓轩没有被国师打死,那他体内的毒也应该发作了呀!他死了,她哪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