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奇事

她弯着腰，起身时意外发现几双亮晶晶的眼睛。她被唬得一跳：“是谁？”她一喊，那栋小破房子处的眼睛就消失了，不是鬼，那是人吗？什么人大半夜的聚集在这里。

“我去看看。”她撩着裙摆要趟过那些杂草。

“不必。”他淡淡道，“不过是一群孩子。”

“孩子。”这么晚了哪来的孩子，她正疑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流浪的乞儿。”

见他点头，许怀青有些意外，至从知道了驸马的故事，她就托子冉去查过那个旧址，可惜那个地方已翻成新街，没想到今日会遇上一群乞儿。

她将点燃的爆竹随手扔出，囔道：“放爆竹喔，谁要放爆竹的快来啊！”

接连放了几串，她边放边偷眼瞧那个地方，已经有人忍不住伏在草堆下犹豫。

“过来，一起放爆竹。”许怀青冲着他喊。

那孩子似乎下了决心要过来，背后有人突然喊：“危险，别过去。”

那孩子一听又顿住了，许怀青往他身后看，他身后的人不过是个稍年长的的孩子。

“饿吗？我这里有吃的。”许怀青将街上打包的东西一提。

那草屋须臾又冒出更多的孩子来，许怀青一惊，是不是整个国都的乞儿都在这里，那为什么白日里一个都看不见。

那个年长的孩子还在叫他们，他们却没听见似的冲了过来。

手上的东西被几双手拉扯，纸袋子撕破了，白色的糕点落了地。他们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沾土了，拍一拍。”

她打算帮他们拍一拍土，他们却怕她拿回去似的，几口便吞进去。

许怀青惊住了，她见过乞儿却没见过如此的，看他们的身形，各个骨瘦如柴，不知饿了多久了。

那个年长的少年跟了上来，他的状况并不比他们好到哪去，却警惕地盯着他们。

许怀青记起怀中还有半个馕，犹豫地拿出来：“吃吗？”

他吞了几次口水，最终接过，他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一边盯着他们，一边将撕咬着那生硬的馕。

等他快吃尽了，许怀青才问：“你们平日里不去乞讨吗？为什么躲在这种偏远的地方？”

他将嘴巴擦干净，眼中的戒备之心稍退：“怕被抓走。”

“谁会抓你们？”

他摇头：“不知道什么人，反正用尽各种办法抓我们，有的打昏有的用绳子套，要是有人反抗就会被杀掉了。”

许怀青脱口而出：“这是国都，有谁会有这种胆子做这种事。”

“因为是国都，所以水深且浑，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何况失踪的是一群不起眼的人，没有人会在意。”骆泓轩接着问道：“这些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那孩子道：“两三个月前。”

骆泓轩一听脸色稍变：“那正是国师之事最胶着的时候，难怪没人注意。”

“现在还有孩子失踪吗？”许怀青问那少年。

“没有了。”他道，“一个多月前，我寻到这个地方将他们带了过来，平日里我们也不敢四处跑，只敢在边角地方捡些吃的。”

“那些人找不着就不抓了？”许怀青小声说道。

“不一定，一个月前就是国师死的时候。”骆泓轩难得有些不那般镇定。

他没办法平静，许怀青赶紧插科打诨道：：“也许是一些买卖孩童做奴的，总不会是国师事先抓些孩子给自己陪葬吧！”

原本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孩子，吓得齐声惊叫。

许怀青原本是想让骆泓轩别那么紧张，谁知连累了另一波听众，她赶忙道：“别怕，我开玩笑了，再说真有这种事，国师已经死了，没人会再抓小孩了。”

“是真的吗？”那个少年问的人是骆泓轩，“没人会抓小孩了。”

许怀青真的要对这个叫牧蓝的少年刮目相看了，懂得避祸还懂得看人，她不得不承认，骆泓轩的话从不会错，更不会为了安慰人去说些假话。

他扫过少年，淡然道：“不会。”

那少年犹如得到赦令，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对着其他孩子喊道：“我们不用再躲着了。”

那一群孩子也跟着欢呼起来。

许怀青忍不住笑了，她看着骆泓轩想，少话的人果然是一字千金。

“能放炮吗？”一个小不点窝在那堆爆竹前面，眼睛睁得老大。

许怀青歪着头故作犹豫，等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大手一挥，放。

一时爆竹声又响了起来，那个矮小的孩子手也短，点了爆竹却扔不远，扔不远又跑不动就被飞回的爆竹炸哭了，哭得大声又继续去抓爆竹放。

许怀青觉得他既可怜又好笑，不禁拿过他手中的爆竹柔声道：“你来点，我来扔。”

他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将烛火对准火芯，不知道是不是风大，还是他的手不稳，火堪堪擦过银芯没能点燃，倒是将许怀青吓出一身冷汗。

大概是看不过去了，骆泓轩接过她的爆竹道：“我来！”

许怀青不服气地把爆竹给他，这比试的又不是功夫，谁来还不都一样。

许怀青等不到机会去奚落他，只看见火花在眼前划着弧度抛远了。

她惊道：“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