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轻佻
她扶着额头,轻声道:“不过头是有些痛,怕是走不动路了。”“我来,我来。”子冉屈身,作势想要背她。
许怀青视而不见,抬头对着那人道:“劳烦公子送我一程。”
子冉还想说什么?许怀青道:“你我不同路,你赶紧回去吧!”
回去,将小师叔丢给这样一个陌生人,掌门会将他灭了吧!不过看情况又像是小师叔扒着人家不肯走,莫不是中了什么邪了,这下他可没有办法应付,还是早些回去禀告掌门的好。
“我先走了,师叔。”他一边跑一边不放心地往回看,很快就消失在山地的另一头。
许怀青自发地爬上他的背,他温顺地任她折腾,甚至都没有问她,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亲昵。
她趴在他的肩上,头默默枕在自己的袖子上,这般眼泪就不会渗进他的衣领里。
他走得极慢,许怀青能看见他的衣摆扫过两边的小花,风很温柔,岁月也变得这般温柔。
许久,他问她去哪?
她轻声道:“回家,我的家在梅绯山庄,就在城郊的那一头。”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拾级而上,阶梯那么长,他走得很稳。
许怀青问他累不累,若是累的话,她可以下来了。
他却问她,可否与她住在一处。
她笑了:“我欢喜你,自然时时刻刻盼着与你一处,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他顿了顿:“你可清醒。”
“很清醒。”她用手挽住他的肩头,“我们两人往后余生都是要在一起的。”
高侧柏及一众小辈见她迟迟未归,很早就守在庄门前等着。
见她叫别人背着,吓了一跳,匆匆围上来才发现许怀青是醒着的。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高侧柏一上前就绕着他们转,许怀青依依不舍地落地,人依旧靠着他。
“无事,就是我半路捡了个夫君回来。”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丝毫不觉得羞怯,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先进了庄子。
她将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笑着道:“想住里间还是外间。”
见他没有回话,她解释道:“庄子里的厢房来不及清扫,若是你嫌弃,你住我的卧榻,我住外边。”
“你知道我是谁?”他背着她才问出声。
许怀青忍不住又落了泪,她很想冲过去抱住他,大声告诉他,他是骆泓轩,他回来了。
可是,曾经他以洛洺的身份回归,那就只当他是洛洺吧!只是洛洺,他们就可以一切从头开始,不必细数过去谁的付出更多,她不必觉得愧疚,他也不必害怕惊扰她。
过往总总就当拭去了,他只是洛洺,他可以重新开始了,不必理会朝廷的尔虞我诈,不必顾及其他人的目光,不必知晓她曾经的挣扎。他就只做她一人的洛子归,便足够。
“洛子归,你说过你会回来的。”她依旧背对着他,“当听说城郊的花都开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你离去时山花漫野,回来时大概也如此。”
他迟疑:“所以方才初见,你说过的话是在与我胡闹。”
许怀青笑出声,她道:“倒也不是,海州时我见你是个孩子。此番相见,你与我一般大,且样貌惊人若是聘为夫君是极好的,你莫不是嫌弃我,还是你舍不下曾经的那位姑娘。”
“不是。”他脱口而出,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许怀青道:“不是什么?洛洺,我悔了,当初我让你去找那姑娘长长久久地跟着她,现在我悔了,跟着我吧!她不值得,我值得。”
她笑着继续道:“我会让你知道我值得。”
她没有回头,但也能猜测出他的神情定是一脸无措。
夜里,院中寂静无声,房内暗色沉沉。许怀青睁着大眼看向外间,骆泓轩就在外头,她怎能抑制住一颗乱动的心,安然睡去。
她翻了几个身又顿住了,生怕扰了他的清梦,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捧着衣被放声大笑,或者能潜出去偷偷看着他也好。
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没办法将思念压制住。当这种思念如同跗骨之疽将她整个人折腾得快要崩溃时,她猛地坐起猫着身躯,踮着脚尖往外间移动。顿在榻前,她伸长脖子发现他向里边而卧。她笑了笑,伸出手揪住一撮散在塌沿的头发。
她用无声地口形喊了一声骆泓轩,我在这,你被我抓住了。她索性坐下了,坐在榻前,枕在床沿,无声无息地笑。
“你不睡了吗?”
蓦地榻上之人悠悠地开口,许怀青一惊立马看向那人,正好他转身,一双璀璨的双目正好对上她的。
她一颗心瞬时噗通得厉害,嘴巴张了张了,忘记该说些什么。
那人披散着头发缓缓起身,然后伸出手,许怀青怔怔地握住那手。一股巧劲,她已经被提到了卧榻之上。
她依旧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能看清他整张脸,她仍旧激动得说不出话,嗓子处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觉得此刻这模样有损自己的形象,于是低垂了眼,恰好又看清了他微微敞开的内衫,那脖颈处顺沿下去的线条,让她蓦地整张脸乍红。
她吓得往后退了退,哪知塌子原本就窄,这一退就差点跌下去。那人手疾眼快地将她一捞,这一捞她就扑在他的身上,顺势将他压倒了。
许怀青脑中一瞬间炸开了,觉得自己半点都喘不过气来。她也不是没对他做过更过分的事,以前死命缠着他只觉得痛快且迷茫。如今认清了他的心意,只是凑近了一点点就叫人迷乱。
此刻的她笨拙得有点蠢,她是怎么从想见见他到如今枕在他怀中的。他会怎么看她,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以前那般对待骆泓轩,现在又这般对洛子归。
他若是嫌弃她,不要她了怎么办。想到此处,许怀青匆匆忙忙地爬起来,顺带将他扶起,将他的衣服系好,将他的头发理顺。如此之后,才郑重地道:“是我的错冲撞你了,我虽然喜欢你,但我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子,这种事我定不会强迫于你……”
许怀青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说完又觉得没有说到重点,又或者说事实胜于雄辩,她应该先下了塌再慢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