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夜色
既然大家将她视为那般的人,许怀青干脆就时时赖在洛洺身上,反正这个夫君的身份已经示过众了。她喝着酒想着还是许连生自由,若没有身份拘着,这劳什子酒宴她不想来就不来了。
夜宴几时散的,怀青不知。她早早拖着洛洺从宴中退出,帐外不时有巡逻的弟子走过。她走了一会突然蹲在草地上,抚着额一声不吭。洛洺弯腰看她,却只见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地仰视了他。他的心突地一跳,脱口道:“怎么拉!”
她捧着他的袖子抱在怀中,迷糊道:“酒喝多了,晕沉沉的。”
他笑:“你喝的可是果酒。”
她扑闪着双眼:“果酒就不能醉。”
“那好,我带你回去。”他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她早已自发地跳到他怀里环着他的肩,自然道:“走吧!”
他笑出声,然后稳稳地将她抱起。
“不回去,我们去看星星。”她隐住笑意,努力使口吻变得平稳。
柳州的郊外,碧草千里,连天幕也比别处的广阔,那零星的树散在平原上只成矮小的剪影。今夜没有月,就显得疏散的星星更加璀亮。
许怀青枕在他身上,陶陶然几乎要睡去。
手上抓着他的袖子还未放开,近日她有些忧心,总想着早日结束一切与他离开,又怕结果不随人意最终要与他分开。能好好依偎的时日,她总觉得不够长。她不知道骆泓轩当初是怎样明知是死途,依旧坚定走下去。如今只是前途未明,她就这般惶惶了。
“不是说看星星吗?”他收回视线轻笑着落在她的身上。
“是啊!看星星。”她揪住他的领子,正经地瞧了他一遍才道:“你就是我的星星。”
笑意连同红晕一并在他脸上漫开,他微阖了眼下一瞬又睁开直视了她,良久才道:“怀青,你真是……”
她天真地问:“怎样?”
他的眼色醉人,嘴角挪了半天,说不出半句话。
许怀青揪着他的领子,更近了一点,十分急切地问:“怎样?”
他一会看着她的唇瓣阖动,一会又见她双眼中的眸光,而她的鬓发在他的耳畔厮磨。他的脑中的理智和克制就渐渐退成一片白光,他的手指点在她的唇角,在她错愕之际,他慢慢地靠上去,将唇贴了上去。
许怀青脑中轰的一声,连呼吸都忘了。当他是骆泓轩的时候,她曾吻过他,带着恶作剧的心理,想看着他生气。而今完全不一样,她慢慢地收拢了指尖,心感觉被丝线一丝丝地缠紧。
过后,她一股脑地撞进他的怀里,任他怎样扒拉都不愿从他的怀中抬起头。
他眼中的涟漪一层层荡开,笑意已然收不住了:“怀青。”
“月亮出来了。”
“不看。”
过了几天,许怀青觉得氛围很不对,她和洛洺走到哪就有目光跟到哪。起初她不觉得怎样,直到零零散散地几句话落入她的耳中。
子冉被叫到跟前的时候,目光都不敢直视她。这心虚的样子都不懂得掩饰,许怀青也就单刀直入地问了。
子冉的目光闪过洛洺的影子,温温吞吞地道:“这么多门派聚在一起,又顶着圣昱教这么大的压力,就想着排遣的方法。”
许怀青失笑:“你都还没有说,就开始解释上了。”
子冉避开她的注视,自顾自道:“子建师兄说得对,我们穆宗派从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所以这些风言风语是不能传到掌门那去的。”
许怀青见他缩头乌龟一般絮絮叨叨的,干脆就不为难他了,任他一路说下去。
“他们说洛公子长相妖孽,不就是夸他人才出众,他们说洛公子来历不明,这也正常洛公子是神秘了一些。他们说你被洛公子迷了心窍,这不就是说你们感情好……”
“子冉!”许怀青厉声喊道。
子冉立即噗通跪下去:“小师叔,我这样说是让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许怀青吼了一声转而幽怨道:“说我可以,说洛洺怎么可以。”
听着本没有一丝起伏的洛洺,猛地听到这话,神色再难淡定了。
子冉也抖了一抖,嘀咕道:“这话要是让玉清师爷们听到了,是要训你的。”
“玉清师叔他们,”她噎住转而道,“这话从哪传出来的,安的什么心?”
“我不是说了吗?人多嘴就杂,该是没有恶意的。”
许怀青看了一眼洛洺:“不管有没有恶意,总归是影响了我们。”
洛洺的身份确实不一般,背后的人故意将他编排得如此不堪,也许是想试探。
她叹气:“原本我们只是联合几家门派,哪曾想局面失控到这种程度,如今这事谁都敢拿主意,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得了。”
洛洺道:“这样的局面哪有什么凑巧,不够背后的人在安排。”
“世上就是有这种人,成了别人的道具还不自知。”
子冉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己就是听不明白,不禁道:“什么意思呢?”
许怀青道:“子建是对的,弟子们若是听了,就当听了笑话,不要同他们一般见识。”
“这事越拖越久,怕是要生变了。”
当夜,许怀青还未来得及找孙泽尔,他自己上了门,说是一众掌门打算想办法联系胤辰派的李掌门,先弄清胤辰派的情况,好走下一步。
这样做是应该的,只是派谁去,柳州内是怎样的?李儒焕掌门如何?他是正是邪?这些都不知,谁能冒这么大的险去查看。
孙泽尔对上她洞若观火的神色,直言道:“是,穆宗派作为第一派理应先行。”
“子建。”他摇头,“除了他别无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