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谢长胥起身时,目光扫过昭明剑柄上那枚突兀的月白剑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枚剑穗……
他不是已经收进储物囊里了吗。
何时系到他剑上的?
是,心魔。
“他”趁他意识不清沉睡时,究竟都做了什么?
谢长胥指尖微动,似是想将其取下。但门外弟子的脚步声已近,他终是敛去眸中波澜,收回了手,任由那枚流苏剑穗垂落在昭明剑上。
“大师兄。”杜仲等人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谢长胥收敛气息,面上情绪毫无波动,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杜仲,屈策,袁琼英,宋砚书等弟子皆已等候在此,神色肃然。见到他出来,齐齐行礼。
“大师兄。”
“走吧。”
谢长胥目光扫过众人,白袍衣袂拂动间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仍是那个清冷出尘的太华仙宗首徒,霜寒剑君。
众人连忙跟上。
暮色渐沉,昆仑城外剑气凛然。
数道流光落地,凝显出太华宗严长老、申长老等人的身影。几位长老皆神色凝重,周身威压引动四周灵气微漾。
谢长胥率众弟子静立相迎,白衣在晚风中拂动,神色是一贯的沉静冷然。
“恭迎长老。”
严长老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劳长老挂心。”
申长老沉声道:“进城再说。”
一行人进了昆仑城落脚处,又移至议事堂。灯火通明,映照得谢长胥腰间那抹月白流苏格外显眼。
谢长胥端坐主位下首,垂眸沉声,条理清晰地陈述与玄冥教徒交手经过,略去了心魔突发的关隘,只道是魔阵引动了旧伤。他语气平淡,逻辑缜密,与平日毫无二致。
“玄冥教此番动作与‘噬心骨幡’有关。x那日祭坛阵法中隐有摄魂之力,与古籍记载的骨幡特性相符。”
严长老指节轻叩桌面:“噬心骨幡需以修士神魂为引,他们敢在昆仑地界行此逆天之事,必有所图。”<
“弟子怀疑……”
谢长胥抬眼,眸光清冽,“他们意在仙盟大会。各派精英齐聚,正是炼制骨幡的绝佳时机。”
堂内一时寂静。
皆被这阴狠的计划惊得面色凝重。
……
与此同时,小厨房内。
云昭正坐在马札上,仔细看着炉火。
药罐咕嘟作响,她将新煎好的药汁滤出,又特意从自己的储物囊里取出一罐蜜饯,用手帕仔细包好放在一旁。
想到大师兄那样的人,竟然也会嫌药苦,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端着温热的药碗,她脚步轻快地回到静室门外,却意外地发现门口值守换了两名弟子,神色显得比平日肃穆。
她正疑惑,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威严声音。
是长老他们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叩了叩门扉。
“进来。”里面传来大师兄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低沉,却好像……比方才她离开时,添了几分疏离感。
云昭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端坐于上的两位宗门长老,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恭敬行礼:“弟子云昭,见过二位长老。”
然后她才转向榻上的谢长胥,将药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小声道:“大师兄,药煎好了。”
她说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冷淡而平静的眼眸中。
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产生一丝一毫波动,只是淡淡地扫过她和那碗药。
“有劳。”他开口,声音冷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放那吧。”
云昭怔在原地,表情有些错愕。
这语气,这疏离的态度,与午后那个将她圈在怀中,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甚至向她索要蜜饯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云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药碗,瓷碗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申长老忽然转头打量云昭,沉声道:“那日,就是你被玄冥教弟子带走的?”
申长老目光锐利,审视着她,“你既亲眼见到玄冥教徒布下祭坛,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云昭张了张嘴,忙收敛心神,仔细回想道:“弟子还记得那噬心魔阵法的阵图,可以……试着将它重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