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夕阳西下,橘色的暖光透过窗棂,为静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整个下午,云昭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暮色渐合,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杜仲与宋砚书风尘仆仆赶回,来到门外禀报。
“大师兄,祭坛周围未见玄冥教踪迹,倒是找到几处破损的阵旗。另,卷宗阁记载的噬心魔阵需以精血为引,阵眼处应当留有施术者气息,可惜已被彻底抹除。”
夙夜靠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扣着药碗边缘:“知道了。”
他目光扫过一旁垂首侍立的云昭,挥挥手:“明日继续追查阵眼残留线索。都下去吧。”
待众人脚步声远去,室内又重新归于沉寂。云昭见状,正欲收拾药碗也赶紧退下,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小师妹……”
云昭转身,撞进大师兄深邃的眼眸。
他修长的手指轻按太阳穴,烛光下指节泛白:“方才听他们禀报,想起那魔阵凶险,若是当时我晚赶到一步……”
话音戛然而止,他抬眸静静看着她。
云昭心头一紧,那日祭坛上血色弥漫的场景再度浮现眼前。
她想起玄冥教魔修狰狞的狂笑,想起阵法中翻涌的黑雾,更想起大师兄浑身是血却依然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想着想着,她指尖不自觉发凉,药碗在手中轻轻晃动。
却见大师兄忽然向她伸手,腕间绷带渗出淡淡血迹:“药碗给我吧。”
云昭回神,慌忙把药递过去,指尖相触时,却被他轻轻握住。
夙夜的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她虎口练剑时留下的一点薄茧,掌心温度灼人,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师妹,今日……吓到你?”
云昭一愣,连忙摆手:“没、没有!大师兄你多虑了,你只是受伤需要休息,我明白的。”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烛光下,大师兄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着自责:“当时看见你在阵眼中,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闷哼一声松开手,指节发白地按住胸口,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
“大师兄!”云昭吓得连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可是伤口又疼了?”
夙夜借势将额头抵在她单薄的肩头,抵唇轻咳嗽间,呼吸拂过她颈侧。他垂眸,目光落到昨晚被他咬出来的那两个绯红痕迹,眸底愉悦慵懒:“无妨……只是思及后怕。若是我晚到一步……”
云昭摇头:“我没事的,大师兄,幸亏你赶到救了我。是我不好,害你受x了伤。”
夙夜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拿起药碗一仰而尽,拂袖放在托盘上,状似无意地道:“今晚……你若觉得不便,回房休息也可。我让值守弟子在外间候着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抵唇咳嗽。
云昭心下愧疚,大师兄毕竟是为了救她才伤成这样,现在魔气未清,心神不稳,若是夜间伤势真有反复,外间弟子哪有她清楚情况?
云昭连忙扶着他在榻间躺下:“大师兄别这么说,照顾你是应该的。我就在这儿守着,你放心休息吧。”
夙夜闻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那,便有劳小师妹了。”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湮灭,室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没多久,大师兄便显出倦意,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云昭轻手轻脚地熄灭了大部分烛火,只留墙角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她在地铺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和升起的星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又看向榻上。
月光透过窗纱,勾勒出大师兄俊美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看起来清冷又孤洁。
云昭猛地甩了甩头,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默默背诵清心咒,试图驱散心头的杂念。
夜渐深,她原本绷紧了神经,想要打坐的,可白日的紧张、疲惫,加上室内安神的药香,让她终究没能抵挡住困意,意识渐渐模糊。
脑袋也不知不觉地歪下去……
当云昭沉入梦乡后,榻上本该安睡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泻地。
确认云昭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夙夜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他走到地铺边,俯身凝视少女恬静的睡颜。
月光描摹着她柔软的轮廓,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乖巧的阴影。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然后伸出双臂,将云昭连人带薄被一起打横抱起。
云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脑袋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又沉沉睡去。这无意识的依赖让夙夜眸光一暗,手臂收得更紧。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则支着手肘,侧身躺在外侧。
手指挑起她散在枕上的一缕青丝轻嗅,缠绕在指尖把玩半晌,夙夜眸光渐渐变深……
忽地,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见她没有醒转的迹象,他的吻渐渐向下,掠过眼睑,又啄了啄她挺翘的鼻头,最终停留在那微张的、花瓣般的唇瓣上方。
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他喉结动了动,克制地偏开头,转而将吻印在了她柔软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