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燕王旧部引余悸 - 大雪满凉州 - 霜青柿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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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燕王旧部引余悸

入髓闻言,当即举剑刺向楚缨琪。那三个司卫马上来挡,却一一被剑上淬过的剧毒要了性命。然后入髓反转剑锋,双手压着剑柄直直插向倒在地面上的楚缨琪。

但听锵啷一声震响,长剑于电光石火间被人格开,从入髓指间脱了手。

入髓定睛一看,果然迟愿还是撤了回来。于是她颇有意味的向迟愿幽然一笑,然后从腰间抽出把匕首,又向楚缨琪扎去。

迟愿下意识提刀再阻,未料这次入髓却是虚晃一枪,轻身收刃后反将她当作目标,挥手便刺了过来。

同僚的三具尸体就在旁侧,提醒迟愿不能冒险。于是她只好让暂让入髓半招,避过锋芒。

仿佛知道自己不是迟愿对手,随后,入髓更是招招以楚缨琪为要挟,处处以刃上剧毒胁迫,终于拼尽全力与迟愿牵扯须臾,令穆乘雪平安离去。

“红尘拂雪。”入髓摊开掌心,由着匕首坠落x在地面上,平静问道,“现在你是要抓我呢,还是要杀我呢?”

“抓你杀你,都没有意义。”迟愿隐忍命令髓道,“把解药交出来。”

“如你所愿。”入髓不慌不忙扔给迟愿一个小瓶,又补充道,“先服下这个减缓毒素蔓延,再去药铺买一味苏合香服下,即可唤醒她了。”

迟愿接过药来,立刻给楚缨琪服下,入髓便趁此刻悄然离开了安野伯府。

一夜纷乱终于归入平静,迟愿心知需得前往御野司呈报遇袭之事,一路上不免心事重重、思虑反复。从发现浣衣女以落雁沉鱼熏衣那天起,她就知道来者必与狄雪倾相关。所以今夜穆乘雪的到来她并不意外,反倒是突然出现的燕王府旧将让她心中隐隐冉起了一丝不安。

一旦被御野司和朝廷知晓现今仍有燕王余党在世,狄雪倾还与燕王余党藕断丝连……

狄雪倾的身份便不再只是江湖人。狄雪倾的事,也将不再是江湖事。

那个使用霞移变式的男人让迟愿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有那么一瞬间迟愿甚至在想,若是方才自己没有点破那男人的身份就好了。

然而按迟愿的品行,她并不会向宋玉凉隐瞒那男人的来路,更何况今夜还有楚缨琪从旁目睹一切。倘若有意瞒报,不仅对她想要护佑的人没有丝毫帮助,反而会让自己因此获罪,难逃一场囹圄之灾。

所以迟愿觉得,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仍是据实上报。因为她只有身在此职,才能在后面有事发生时尽力斡旋。

果不其然,宋玉凉听闻居然有燕王府余党杀进了安野伯府,两条剑眉不禁深深的锁了起来。许久不下牢狱的他竟连夜赶去审讯从安野伯府抓来的刺客,并在严刑拷打下撬开了几张嘴。

原来,这伙人当真是燕王府的旧部。领头的男人亦是曾经陪同赫阳郡主赴御野司习武的将官之一,名唤燕鸿。

当年宋玉凉奉旨查抄燕王府时,燕鸿正随燕王世子景暮驻守北境黑岩关隘。他清晰的记得,那晚是个云低星暗的凉爽秋夜,他带了一队斥候在夜幕的掩蔽下前往阵前刺探敌情。待天明归返时,突然有个血肉模糊的人从离营地不远处的草丛中滚了出来。

燕鸿勒马一看,此人不是别个,正是他的胞弟燕犀。只见燕犀浑身血迹斑斑,到处都是刀伤,已经奄奄一息的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燕鸿立刻跳下马,第一反应便是北境的铁什国敌军突袭了黑岩关隘。但燕犀却说是昨夜御野司带了圣旨来,宣称燕王府平素广结绿林居心不轨,燕王景序丰蒙恩进京吊唁先帝,却行大逆之举行刺新皇,降罪满门抄斩,赐世子鸩酒自裁。世子冤枉不肯服诛,便和御野司来人动了武。也因此被御野司当成做实罪名的把柄,威胁关隘驻军倘若妄动便以同罪论处。

所以最后,偌大的黑岩关只有十数部将忠心护主,为保景暮惨烈毙命在御野司的棠刀下。燕犀亦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当时乃是伤重昏死过去,才在被当作死人扔到关外的乱草地里,苟且残活至此。

慢慢醒转后,燕犀想到外出刺探军情的燕鸿尚不知黑岩关已生祸变,倘若天明回到营中定会被御野司逮个正着,白白断送了性命。于是他便从死人堆里挣扎出来,又咬牙坚持爬到此处,只为能拦下燕鸿救兄长一命。

如今心愿已了,回天乏术的燕犀很快就没了气息。而谋逆之罪非同小可,燕鸿心中纵使充满悲恸愤懑,却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带上弟弟的尸身,同一队同袍调转马头弃黑岩关而去。

随后不出半月时间,曾追随燕王和世子左右的部将都或明或暗的遭到了清算。燕鸿这一队人马更加不敢暴露身份,只能隐姓埋名的躲了起来。

直到冬月,燕王谋逆案渐渐趋于平息,燕鸿等人得知靖威帝特赦了赫阳郡主,便有心前去投奔。谁知他们人还没抵达凉州,江湖中又传来了霁月阁惨遭血洗、赫阳郡主殒命的消息。虽说凶手留名银冷飞白,但那人却是连御野司也查不到的魅影。燕鸿难免揣测这或许根本就是靖威帝斩草除根的手段,于是他只好带领众人再次隐匿身份,藏回了燕州的深山密林里。

后来数年过去,忽有一盲眼老者突然到访,称他受寒绝斋主人之托,来请燕鸿等人暗中照拂赫阳郡主的失恃之女。燕鸿知道寒绝斋乃是废太子景澜的别院,而废太子景澜又着实与燕王景序丰有些许渊源,是以老者所言亦有几分可信。加之老者承诺,只要他愿听驱使,他朝真龙在天,尊主定会为他那枉死的胞弟复仇平反。

这条件实在令燕鸿难以拒绝,毕竟无论是御野司还是靖威帝,都是他一个人无法撼动的存在。但若能攀附上寒绝斋主人,所有的不可能就都成了不可预测的变数。于是燕鸿按老者所言前往鸣空山拜会梅雪庄,从此与穆乘雪相识。

而穆乘雪与燕鸿虽非志同道合,却出于同样考量应允燕鸿等人居于梅雪庄附近。条件便是寻到杀害景如的凶手时,这些人都要助她手刃仇敌。

可惜时光荏苒,匆匆沧海桑田。这么多年过去,燕鸿等到狄雪倾归去了凉州霁月阁,等到断刀之主寻到了迟于思,却始终没等到寒绝斋主人现世之日。也再没见过那个双目没有眼珠,只在左右眼皮上各纹了一朵金桂的老瞎子。

宋玉凉独自在牢狱中审讯了整晚,并没问出这么详尽的陈年旧事,但还是心神不宁如坐针毡的握紧了拳头。

想当年为靖威帝做刀尽剿燕王部属,也算是宋玉凉的成名之战。更是迟于思亡故后,助他坐上提督之位的大功绩。如今若是被朝堂上那位发现,他竟杀漏了燕鸿这么个有头有脸的燕王府部将,还被他在二十几年后潜入京中,登堂入室的刺杀朝廷命官……

宋玉凉越想脸色越阴沉,思量须臾后他起身走出囚室,抬手在颈边向卒做了个缓慢而冷漠的割喉的动作。

狱卒会意,逐个进入关押俘虏的牢房。随着几缕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声声痛苦的悲鸣,所有今夜从安野伯府抓来的俘虏都被灭了口。

宋玉凉走出御野司大牢时,东方天空已现鱼肚清白。见迟愿还候在堂上,宋玉凉正了正神色,上前安慰道:“昨夜让安野伯夫人和世侄女受惊了,好在你二人安危无虞,否则本督百年之后便无颜去见迟提督了。”

“督公言重了。”宋玉凉用词亲近语气恳切,迟愿称谢后还想再多询问。

宋玉凉却立即又道:“夜闯安野伯府,给提司下毒,这班绿林野贼倒是哪来的胆子,敢与御野司作对!虽说御野司从不擅涉江湖事,却也容不得他们上门撒野。罢了,此事关乎御野司声名,你与楚提司都不必再过问,本督自会亲自处理。”

将燕王府余党称作绿林野贼,把赫阳郡主的仇怨混淆为江湖人对御野司的造次,迟愿立即明白宋玉凉在避重就轻,他是不愿将燕鸿的身份公诸于世的。所谓御野司声名,亦是他自己的仕途。所谓亲自处理,很可能就是悄无声息的把跟燕鸿相关的人都除掉。

猜到宋玉凉更深一层的思量,迟愿的心绪也越来越复杂。她或许无法判断燕鸿背后是否还有什么潜藏的势力,以及那股势力是否以颠覆靖威之治为目的。但从穆乘雪如此迫不及待来安野伯府寻仇的表现看,梅雪庄应是没有谋反之意的。

至于狄雪倾,迟愿虽不敢笃信已经全然看透了她,但却可以确定,狄雪倾向来无心朝堂之事。

至少……她从未流露过。

所以,宋玉凉因一己之私做出的选择显然有悖公理正道。迟愿本该抵触,可她却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也默许了宋玉凉有意隐匿燕鸿真实身份的行为。她实在不想狄雪倾再去沾染“谋逆”二字,只要燕王余党不被朝廷知晓,狄雪倾就还是那个体弱无依的江湖中人,既不会被靖威帝忌惮,也不会被御野司格杀。

“属下……领命。”迟愿沉默片刻,第一次违背理智遵从了自己的心。

“……好,那你回府休息吧。”似乎对迟愿的回应有几分意外,宋玉凉愣了一下,随即又将信将疑的叫住正要离去的迟愿,压低眉目,冷冷嘱咐道,“记得,昨夜那伙绿林野贼的身份,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是。”迟愿沉重应下,施x礼离去。

回到安野伯府,安野夫人已因庭院中血气太重暂时搬回娘家府宅居住了。迟愿简单收拾残局,留下岚泠带人清洁修缮,自己则牵出座骑策马离开了府院。毕竟宋玉凉已对穆乘雪和燕鸿起了杀心,若想在穆乘雪那探知当年真相,她就必须赶在宋玉凉之前找到穆乘雪。

一路向开京城北寻到夜深,迟愿并无所获。她不由猜测穆乘雪或许并未北归,是自己找错了方向。眼看夜风寒凉阴云堆叠,这既州开京又将迎来一场风雪,迟愿只好调转马头暂回城中。

刚刚入城不久,两个穿了常服的东宫侍卫悄然来到迟愿身边。说她与家中主人相约之事略有眉目,请她到东市清茶坊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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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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