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密阁盗旨夜幕沉 - 大雪满凉州 - 霜青柿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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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密阁盗旨夜幕沉

迟愿立即追了出去,可那黑衣人竟然轻功也是极高。开京城楼阁鳞次栉比,街巷中明暗交错。那黑衣人便只选在阴影里行走,既轻盈又矫捷,仿如一股奔涌倾泻的溪流。迟愿提满内力赶去拦截,亦无法拉近和黑衣人之间的距离,更别提窥上一眼黑衣人的样貌。

短短须臾,黑衣人远离了御野司,摇身一晃混进了繁华的正和长街。昨日七夕盛会喧嚣未尽,迟愿追到街面上,就只看见人流如织夜灯璀璨,再觅不到那黑衣人的踪影了。

江湖中竟有这等武功精深的高手,迟愿担心御野司再有闪失,立刻赶了回去。

御野司中,楚缨琪已经醒来,并且调集司中各处三十余名司卫,重兵镇守在文书房门前。

“怎么样,可有大碍?”迟愿既关心楚缨琪伤势,又担忧密旨阁安全。

“没事儿,就是头还有点头晕。”楚缨琪下意识揉着脑后,询问道,“你呢?出去追到什么了?也x不知道躲在密旨阁里偷袭我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应该是个女子。”迟愿眸光黯淡道,“她轻功高我太多,被她逃脱了。”

“竟然连迟提司都拦不住么?”楚缨琪难掩讶异。

迟愿沉思不语。有人轻功武功在她之上不足为奇,但令她隐隐不安的是,怎么会有人潜进御野司,还打开了密旨阁的千机锁……

“是人就好,是人就会留痕迹。只要精心调查,总能把她缉捕归案。”楚缨琪神色严峻,却又心有余悸的控诉道,“刚才她把我拽进密旨阁的瞬间,我还以为是被孤魂恶鬼给索了命呢。一只手又凉又冷,连点温度都没有,可吓死我了。”

迟愿听闻,心中一紧,眉宇不知不觉凝得更深了。

“唉,此事我已经遣人通报督公。”楚缨琪大大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道,“在他老人家受封爵位的日子闹这么一出,完了,今夜整个御野司怕是要无眠了。”

“怎么回事!密旨阁怎么会进贼呢!平日里御野司养着你们五位提司大人,飞扬跋扈好不威风。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连个毛贼都擒不住吗!”果然,听闻密旨阁失窃,宋玉凉雷霆震怒。他匆忙从镇野伯府的酒席上赶到御野司,训斥众人时,脸上的紫红颜色已分不清是酒气还是怒气。

几个提司默默立身堂下,无人敢来应答。

“密旨阁除了历任督公,从未有他人进去。你们可好,倒是让本督开了先河!”宋玉凉气恼的指着众人,狠狠数落道,“五个大活人,事发时一个不知所踪,两个在伯府喝得烂醉。还有两个就在现场,被打晕的不省人事,追出去的一无所获!你们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们自己说,今夜要是弄丢了密旨,本督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另外四人依旧沉默不言,宋子涉按不住脾气,顶嘴道:“爹,你也看到了。密旨阁的门墙完好无损,定是有人用墨玉嘲风符打开了千机锁,这才遭了窃。可那墨玉嘲风符一直都在你自己身上,你干嘛骂我们啊?”

“御野司堂上,你管谁叫爹!”宋玉凉正在气头上,宋子涉还来火上浇油,他登时从案上操起一本书册狠狠砸向宋子涉。

“是,督公大人。”宋子涉拉长声音应着,语气中透着叛逆不甘。

不过,宋子涉的话让宋玉凉立刻有了两个怀疑的对象。他稍稍压下怒意,视线凶冷落在了迟愿和白上青身上。

迟愿此刻何尝不是心如沸茶,翻滚难静。她微微垂着眼眸,目光中玉白香囊正坠在墨玉嘲风符曾经所在的位置。鸣剑堂东偏厅中氤氲的香气,也仿佛还萦绕在鼻息之间。

迟愿当时确实有所怀疑,装着符印的锦囊曾被打开过。可唯一有机会靠近她的,那个人,那时间,分明在与她柔怀轻拥,唇齿缠绵……

森冷寒意蓦然吞噬迟愿,思绪也刹那间空白得无法再继续思考猜测下去。迟愿暗暗捏紧今夜与她同样寂寥的棠刀初白,心不可自持的绞拧着隐隐作痛起来。

御野司堂上静寂更深。

“白上青,迟愿!”宋玉凉从腰带上解下那枚黑色的符印,重重按在案头,严厉道,“自接管墨玉嘲风符以来,本督从未将其离身,片刻不敢怠慢。唯在月前天箓心经序的大会上,将此符交由你二人短暂保管。定是你二人疏于看守,被人窃去做了赝品。”

听闻宋玉凉直接点两人头上,楚缨琪紧张看着迟愿,小声道:“倘若密旨阁失窃,便是杀头大罪。迟提司乃功臣之后,或可免于一死。白提司就……”

两人纷纷缄口不言,宋玉凉大为不悦,猛力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说!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玩忽职守,失了印信!”

楚缨琪所言属实,出此大事御野司难辞其咎,涉案人更是在劫难逃。但迟愿迟迟不肯出声,并非是想推卸责任。她只是难以相信,狄雪倾竟是为了盗她腰间的墨玉嘲风符,才对她那般柔情细语、投怀送抱。难怪那日之后,狄雪倾与她亲昵无增反生疏离,甚至以礼相待得仿佛又回到了初识相交的时候。

而狄雪倾的若即若离,迟愿并非毫无察觉。但她一直都以为是狄雪倾对这份情意谨慎敏感,狄雪倾的心音流露也需得岁月悠长慢慢相付。所以,迟愿从不曾怀疑过狄雪倾。未料今夜横生此事,竟将她的满怀柔情心许一梦猝不及防碾落成尘。转眼间,云上清泠月色、漫山霁雪晴光,全都蒙上了一层悲哀可笑的灰色。

迟愿无心猜测狄雪倾究竟从何时开始看破她的情愫,然后心生利用,步步引她诱她,终至情思错付。她甚至不能立刻闯去市隐寒舍,把墨玉嘲风符和那番厮磨温存都向狄雪倾问个清楚。

迟愿只能狠狠的逼迫自己,逼自己又耻又悔的俯首认错。就在御野司的大堂上,把温暖夏夜里发生在东偏厅中的一切据实上报。

“提督大人……”迟愿唇齿沉重,声音小得连站在她身旁的楚缨琪都听不清楚。

“是我!”白上青低声嘶吼着,几乎与迟愿同时开口。他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恐惧,颤抖呢喃道,“是我……弄丢了墨玉嘲风符。”

御野司再次沉入死寂,在明如白昼的灯火中,所有人都看向了白上青。

而迟愿更是双眸震动,第一次茫然得说不出话来。

“说!倒底怎么回事。”终于有人认罪,却并不能让宋玉凉感到好受。密旨阁遭窃已成事实,他能做的只有调查清楚后向靖威帝负荆请罪。

白上青脸色惨白,全然没有了昔日意气风发的精气神。他干涩的吞了下喉咙,颓丧回忆起迟愿离开挽星剑派的第八天。

那一日,挽星剑派为死在养剑围中的弟子做好七天法事,重新开启了天箓心经序的比试。白上青一早来到鸣剑堂观看宋玉凉和箫世机比试。那两人都是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较量起来自是难分伯仲。鏖战许久未分胜负,忽有一挽星女弟子前来寻见白上青。

那弟子说“御野司有急事来报,但鸣剑堂上已入高手过招境界,胜负瞬息骤变,些许打扰不得,还请白提司亲自到御野司行馆去见。”

女弟子言之有理,白上青没有多想,随她出了鸣剑堂。室外酷暑难当,白上青行走片刻就出了一层热汗。他正准备向那女弟子询问急报详情,突然便感觉天旋地转一阵眩晕。

白上青的印象截止在那女弟子凑近前来,似在关切他的样子。再后面,就只剩下自己在暴晒下醒来的记忆了。

醒来后,那女弟子当然不见了踪影。可白上青又觉得自己一切如常,没有受伤,内力也在,就连装着墨玉嘲风符的锦囊也安然无恙。

白上青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匆匆赶到御野司行馆。可当留守行馆的司卫问他“白提司不是在观战提督比武么,怎么回来了?”的时候,白上青就知道是自己着了道了。

白上青不敢对同僚直言,找个借口溜回鸣剑堂。好在宋玉凉和箫世机仍是战得难解难分,他才悄悄坐回了陪席。

此后数日,白上青一直惴惴不安犹豫反复。他也有几次想向宋玉凉坦白此事,但宋玉凉胜过箫世机后便一直在静心修养,准备迎战宗弋,白上青实在不敢拿这件事来惊扰宋玉凉。再后来,宋玉凉胜过宗弋,更是春风得意喜不胜收。白上青便再也不敢用这事来扫宋玉凉的兴了。

最后,十家门派轮战数日,新十年的心法次序终于尘埃落定。启程回京那天,白上青也暗暗做了个决定。只要没有败露,他绝不会自毁前程,干脆就把这件事儿死守在肚子里!

直至今夜东窗事发,白上青清楚知道,这秘密藏不住了。只要宋玉凉稍加调查,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

“你好大的胆子!”宋玉凉听闻白上青丢失墨玉嘲风符的来龙去脉,勃然大怒。

“属下,属下知错了。请督公责罚……”大势已去,白上青犹如被霜打过的茄子,小声嗫嚅着,完全不敢看宋玉凉的眼睛。

而迟愿的心也在剧烈的跳动着,甚至要微微按住胸口才能平息。她本不能笃定狄雪倾确实动过锦囊,加之白上青认罪之词如此凿凿,所历之事又那般荒唐。迟愿觉得自己忽然得到了拯救,明x知此时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却忍不住有种劫后余生大悲大喜的庆幸。那抹山云,那畔雪月,那清柔的笑颜,终于又明媚起来。

事已至此,宋玉凉当机立断。他先吩咐唐镜悲立刻在御野司甄选二十名目不识丁的杂役奴仆,按密旨阁图样清点藏旨数量。又令迟愿在追击养剑围杀人真凶的同时,一并将今夜意图盗取密旨的窃贼纠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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