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规劝
老子于静室静修，哪怕有那美轮美奂、至圣至仙的玉虚宫杵在那，老子所处之地依旧是当年他们三兄弟化形的洞府。
“你来了。”老子抬了抬眼。
元始静静在老子左侧盘腿坐下，“大哥唤我何事？”
“你……”老子定定注视着元始，“你一直以来规行矩步，从未令我忧心。”
“一直以来，我认为通天行事不羁，若不严加看管，定会惹出滔天大祸，”老子纠结道，“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竟说不出口。
“大哥何时知道的？”元始无言以对，坦然面对来自大哥的责难。
那知错不改的坦然，生生堵住老子的千言万语，静默良久，方艰涩道：“你向来看重常昊，本来我是没有意识到有何不对，本来只是猜测并无实际证据，但西王母一来……我熟知你，自然知晓这不正常。”
“你向来无舍无弃，无为无我，无欲无求，何以至此？可否改了？”老子怀抱微弱希望，他这二弟，虽最为执着，但从未出格，也许，就能改了呢？
“我未变过，大哥何以忧心？”元始不知，莫非只是思慕亦是错误？
“由爱生忧，由爱生怖，若有一天，常昊同她人缔结道侣，你可忍得？”老子一针见血，他知二弟，最是心高气傲，此事断断忍不得，何况阴阳相生方是正道。
“忍不得。”只是想想，元始就心绪沸腾，杀人的心都有了。
若是真发生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不会让常昊有这一天的，绝不。”他会一直陪着常昊，掐断靠近常昊的所有人。
“孽缘啊孽缘，”老子脸色发青，“你如此可对得起常昊对你的情谊？”
“凡是出自他之口，元始事事皆可依从，只此一事难以容忍，大哥不允我亦必行。”元始话中全无转圜的余地。
老子闭了闭眼，“你就不怕误了混元道果？或者，你愿意为常昊改变阴阳？”
“三千大道，难不成容不下真心？非得绝情弃爱？”元始冷笑，“我就是我，真实无伪，何必拘泥于阴阳之别，大哥自去修你的忘情道，我也有自己的道，通天也有，我可以守着常昊千年万年，可若是坐视常昊与人结为道侣而无所为，我定然道心不稳。”
老子抽了抽嘴角，说得如此光明正大，他对二弟的认识还是浅薄了，“若是天道不允……”
元始冷哼，“天道已死，吾道当立。”气势一往无前，竟不似往常规矩。
“你、你这个孽障，”老子气得不行，“一直以来以为通天桀骜，不想是我错了，你比他更为无法无天，连这等话也说得出口。”
“说好的阐明天道呢？”莫非一直以来都是唬他的？老子惊疑不定，被骗得一脸血。
“无事自然遵道贵德重生贵和，事到临头自然不同，我若是连抗争都不敢，混元道果也不用肖想，未来如何由我掌控岂能由天。”元始一脸理所当然，他可不是天道的应声虫。
“你这话可敢对常昊直言？若是常昊肯应，我再不多言。”老子转念一想，堵不如疏，何不灭火去薪，被常昊拒绝了元始也就清醒了。
元始睨了老子一眼，“我不傻。”
常昊对他如何，元始自己能不知道？常昊半点未有此念，此时揭开，分明是取死之道，他是打算去伪存真，不是打算自寻死路。
“你就不怕我去告密？”老子气急，本以为二弟安分，没想到只是不曾遇到棘手之事，这不，一涉及自己，原形毕露，比通天难搞。
元始垂眸掐指一算，“事事大吉。”笃定老子不敢。
老子脸色铁青，难不成此卦大凶，他便是作祟的小人不成。
“大哥替你留面子，你也该顾及三清的体面，尽改了吧。”老子语重心长，有心揭开，又顾虑重重。
老子也怕常昊知道了，元始从此就没了忌惮，现在还可控制，元始打不过常昊，可元始总会成圣，到那时，常昊怕是招架不住。
老子对常昊也是情义匪浅，当真将常昊视作兄弟手足，生怕元始学洪荒上的蛮横之举，看中了就抢，那事情定然一发不可收拾，他可真是左右为难。
“不可能，”元始起身，“若是大哥没有要事，恕我先行离去。”通天也不知拉着常昊去了哪里，有他这个例子摆在这，他可信不过通天。
为防兄弟阋墙，有些事情，必要严防死守，掐灭于无形之中。
“是有一桩要事。”老子深吸一口气，忍，他得忍住，万不可坏了事。
见老子严肃正行的样子，元始静立细听，知道这是有要事。
“西王母所说我已应下，待东华重新修得人形，便收之门下，然，三清首徒重中之重，东华……”老子眼皮一抖，“东华可万万做不得三清首徒，你需心中有数，早日择良才美质收入门下。”
元始虽知收徒在所难免，但那是成圣后才要考虑的事，因此轻启薄唇，便想拒绝。
老子脸上满是乌云压城，“此事由不得你，我所修乃忘情道，遇到合适的少之又少，通天散漫无端随心所欲，压根不会细思其中利害，我能指望的唯有你。”
“大哥不如指望自己，”元始诚恳地建议，“我收徒的标准是当初的常昊那样俊秀无双的少年，天地间能入我眼的怕是没有几人。”
“就不能将就一二？”老子差点被气个倒仰，元始可真敢说啊，常昊那样资质的，满洪荒能有几个，还真的是没指望了。
“随缘。”元始丢出二字，麻烦事是老子揽下的，西王母承诺的好处是通天拿走的，可没他的事。
修忘情道千年万年没有挪坑的老子懒入骨髓，为了不让东华成为首徒，难道要硬着头皮去洪荒寻找入眼的人么，那可太难了啊……难啊……
老子阖眼，一切随缘，缘到自然水到渠成。
应付了老子的元始掐算通天与常昊的落脚地，“东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