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两全其美
“母后在跟你讨论你舅舅之事，”姜太后打断常昊的话，既然被发现了，姜太后也就不装了，“他是你舅舅，若不是他的支持，母后能当上王后？你能一出世便被封为太子，也是姜氏的功劳，母后的功劳，你不能忘恩负义。”
常昊一脸‘隐忍’，“舅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叛乱了，父王在位之时……”
“我不管你父王在位之时如何，东鲁偏僻荒凉，东伯侯在边境抵御外敌，日子极苦，朝廷又不肯多支持，他不想点办法，日子怎么过？”
姜太后在殷商后宫早被养得越发娇奢，常昊没有后妃，又对享受之事看得极淡，反正享不享受都那样，与帝乙在时天差地别，常昊直接将自己太子的份例给了姜后。
帝乙崩后，常昊不好穷奢极欲，满足自己的私欲，又看不上正常的大王生活，直接将自己的待遇供给了姜太后，以至姜太后现在过的日子称得上举国供应，越发穷奢极欲，在东鲁时的岁月可不得变成不堪回首的记忆。
“母后也不要求你将东伯侯召回朝歌，只是将东伯侯放回东鲁，有了这次教训，他一定会继续替大王守护住边境，你何必计较这么多？”
姜太后觉得自己已是很委屈了，她都没有要求子受补偿东伯侯这些日子受的委屈。
“那么，母后想如何？”常昊问道，有意无意将姜太后引往他想要的局面上去，“莫非是要寡人将姜恒楚无罪释放或是将他荣养在朝歌？”
姜太后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那东鲁有什么好回去的，在朝歌养尊处优总好过回东鲁过苦日子，还得抵御外敌，随时有生命危险。
“没错，我要你将东伯侯荣养在朝歌。”姜太后立刻改口。
常昊忍俊不禁，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带上其他三个诸侯，养一个已在笼中的姜恒楚，常昊可不乐意做这亏本买卖。
“实在荒唐，让东伯侯在朝歌荣养，寡人要如何面对其他三大诸侯？不患寡而患不均，母后，此例不可开。”常昊故作气怒，实则已决定让软禁四大诸侯在朝歌的黑锅让姜太后背，妇人胡搅蛮缠，他是大孝子，实在迫于无奈啊。
“那就带上其他三大诸侯，让他们来朝歌荣养，反正还有他们的儿子兄弟在封地，也不怕没人抵御外敌。”姜太后脑子转得挺快。
“荒唐，母后且息了此心。”常昊拂袖而去。
“子受，你站住……”姜太后急了，追了出去，“你好歹先将东伯侯放出来，你舅舅已经受得脱形了。”多拖一天东伯侯就得在牢里多受一天罪。
然而，姜太后只看到帝辛怒气冲冲的背影，怎么喊都喊不住他。
“母后，别喊了，三弟心硬如铁，压根六亲不认，你这是白费劲。”子启很是气恼。
他违心尝试讨好子受，想在他手里得到如王叔比干那样进入朝堂的机会，可惜，不管他怎么做，子受就是装傻充愣，对他只维持着面子上的情分，半点实权也没有。
“母后，都怪你，干嘛非得生子受，要是没有他，今日大哥便是太子乃至……”大王……
‘啪’，姜太后一巴掌扇在子衍脸上，“闭嘴，这话只有我说得，你们说不得。”姜太后虽然在后宫作威作福，在子受面前揽功，但她脑子还是清楚的。
当初她已经失宠了，若非意外发现有了子受，指不定已经被帝乙废了，有子受才有她如今的太后之尊。
“母后，就连你也偏心三弟。”子衍失望道。
“母后偏心也是偏心你们，但是，你们也要认清情势，事成定局，你们就安心在母后的羽翼下过富足逍遥的生活，放心，母后会帮你们的，你们不想去封地，这等无礼要求大王不也应了。”
她是子受的母亲，天生便割断不了，子受对她也是真的孝顺，子启与子衍只是子受不熟的哥哥，还是竞争者，若不是碍于她，子受早将子启子衍打发去小封地过活了。
正当子衍还想说些什么，子启在他背后轻轻摇头，示意子衍别说了。
“母后，你别再玩绝食的把戏了，”子启比子衍会做表面功夫得多，更推测他这弟弟失了父爱后自会渴求母爱，“不如整治一桌上好宴席，请大王赴宴，家宴上母后说些软话，兴许大王就应了。”
“还用你说，”姜太后对自己大儿子在想什么心知肚明，“采儿，去吩咐。”
“是，太后。”采儿知道太后的意思。
“母后，儿子今儿在宫中逗留许久，也该出宫了。”子启已是决定借姜太后的手让他三弟追随他父王的脚步，突然暴毙。
相信有他父王的先例，朝臣也不会怀疑其中有异。
不知他子受是使了什么手段上位的，依子启看，父王的死很可疑，定是子受害的。
只是……子启琢磨动手的人选，他总得以防万一。
二弟，你别怪大哥，等三弟崩了，你若是被怀疑，大哥上位后，定会保你一命。
………………
乾坤宫中，闻仲挑灯夜战，将那堆竹简细细看过，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将平叛的一应开支与赏赐合在一起，数据堪称触目惊心。
闻仲不得不怀疑那些时不时叛乱的诸侯意图拖垮殷商，自立为王，大王的担心不无可能，便连闻仲都心情沉重，下了朝便跟在大王身后来了乾坤宫。
“陛下，你要做便做吧，只是不可冒进，先拿东鲁试水，若是可行，再慢慢说服其他诸侯。”闻仲担心大王年轻气盛，不懂徐徐图之。
“太师过虑了，寡人知道不可急躁，会小心斟酌。”常昊喜出望外，太师总算回过味来了，一味施恩，真不是长久之计。
“大王，太后让您定要去万寿宫赴宴。”全昌凑到常昊耳边低声禀报。
“可寡人与太师尚在商议国家大事，此时无暇赴宴，让太后不必费心。”常昊‘为难’地望向闻太师，自己赴宴是万万不能的，子启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都在常昊的掌控下。
“不妨事，臣可先行离宫，等大王赴宴归来，再派人请臣来商议。”闻仲很是善解人意，在闻仲看来，大王日日勤于理政，过于辛劳，确实该放松放松。
“太师年事已高，岂可让太师如此奔波，寡人过意不去，”常昊为难，“只是太后相邀，碍于孝道，寡人也不可不去。”
闻仲忍不住嘴角微抽，他‘年事已高’？看了眼如今小小年纪的大王，实则不忍心想未来大王西去的场景。
常昊瞄了眼闻仲，突然含笑起身，拉着闻仲就往万寿宫而去，“太师就如同寡人的长辈，随寡人赴家宴，等宴后你我再接着谈论国事，岂不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