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迟钝、愚笨的情人
不是,《尚舍》的吃相就这么难看吗?为了赶这一波热度,本来至少是明年三月才考虑放的封面,这就硬生生提了至少两个月?这当口雪上加霜,bebe就不怕和文静翻脸吗?
陈子芝也是没想到,圈子里人际风云变幻得能这么快,但bebe也有bebe的道理。
“是咯,现在你和岫帝的cp话题方兴未艾,但你也要看这是谁造成的啊。是bebe在炒作吗?不是,是你们自己的原因。
“这和之前拍封面的时候已经不同了,那时候你们虽然也有cp,但其实没什么动静,就算封面放出来,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反响。但现在热度已经完全起来了,就算冷到明年九月,电影上映之前再发,一样会带来巨大反响的。cp粉没那么容易跑光的,只要留下印象,后续有事件,纷纷都会再回来。所以什么时候发,对文静和我们的工作难度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耗资巨大的封面,拍了肯定要发,不可能雪藏,博鹏也没有任何立场说服bebe这么做,所以发肯定是要发的。很显然bebe觉得下个月上是最好的,如此,在对博鹏方影响没差别的情况下,杂志销量可以走高。即便《尚舍》不走期期找流量噶韭菜的路线,开年刊能冲个高销量,一整年谈什么工作都会顺得多。amy说:“bebe也是有话说的,她说宁可早发,这样销量是自然的高。如果到后期,那个时间点是cpf要物料又一直没有的时候,说不定报复性购买,冲一个梦幻数字,又上新闻,等于把冷饭再炒热,影响还更不好。”
这里说的影响,倒不是演员的个人形象,而是电影的路人印象。要是在上映前,给大家留下这是一部粉丝电影,一部卖腐的基片这样的印象,对于路人盘的观影意愿会有什么影响,其实很难预估。陈子芝说:“倒不如现在都发掉,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做澄清和冷处理——文静那边是这个意思?”
“至少bebe在我们群里是这么和文静说的,文静没回。”amy也有点忧虑起来,“你要知道,这拍摄是我们这边促成的,所以……”
所以,陈子芝这边也有逃不开的协调责任,不然恐怕同时得罪了两边。偏偏两边都有明确的利益链条,谁也不能轻易得罪:文静不说了,地头蛇,博鹏营销部的每一根线都是她亲自牵起来的,作为前朝老臣,顾立征掌权之后都没能把她换掉,绝对的实权派。bebe这边,也直接关联到了奢牌珠宝的人脉,甚至包括说明年一月上封,也可能是推封珠宝方的意思。
“你觉得文静那边怎么样?你能搞定吗?”
这算是不大不小的正经事儿了,不再是那些工作流程中争闲气的无聊冲突,陈子芝确认这点后,便没再带什么情绪,而是直接问amy。amy愣了一下——每次陈子芝端出他做作业上学时的面孔,她总会先愣一下,大概是不习惯艺人能做如此冷静的沟通。
“就靠我们俩的交情,估计有点不够。”她也是少见的示弱了,而不是和平时一样大包大揽,“要是就这件事,那还行,关键这件事和白眼热搜事件是连着来的,又夹杂了岫帝点赞——岫帝那边如果告诉她,这赞是你点的,再算上提前上封这三连击,她肯定不会太高兴。”
平添了三件棘手的公关,而且博鹏影业这边,还很少处理这种类似于流量圈的饭圈热搜事故。如果陈子芝是文静,早就在心里问候咖位不大,b事还多的同事了。
陈子芝想了下:“送礼……估计也没大用。”送礼能解决,amy早就送了,反正她也是走工作室的账。一年就靠人情往来这块,她都能贪到不少小便宜,amy在送礼上是积极的。
“那就只能找人了——今天我去找下岫帝吧,看下能不能让他搞定,《长安犯》这个情况,也得找刘导他们开个会。”
这一次找王岫,可说是合情合理,没有半点私心,工作室没谁反对,就是张嬷嬷诚毅都没给摆脸色。amy也主动请缨:“我陪你一起去?”
陈子芝自无不可:“你觉得有你在场,更好和文静说话就一起来。”
“那……还是算了,我们两边一起发力,表面没联系可能更好。”amy想了想,自己放弃。金助理在一边不由面露疑惑,他看了看纪书明,见纪书明专心地当气氛组,跟着大家一起紧张担忧,同时目不转睛看老板,注意力明显更在眼神上。心底暗骂一声智力低下,又给张诚毅递了个求知若渴的眼神。
很可惜,张嬷嬷还把当顾总的眼线来提防,装着没看到。陈子芝倒是把所有人的想法都看得比较清楚:amy可能是知道文静和王岫的关系,意识到她在场反而很多话不方便说。但文静的立场当然不是张诚毅等人能知道的,所以在金助理看来,这一系列对话显得莫名其妙,很像是打哑谜。
要不说娱乐圈水深,就是工作室内部,人际关系都是错综复杂,带老板五个人,估计能开出二十多个群。陈子芝再次兴起精简团队的念头,他觉得王岫的模式其实就挺好,身边的跟班,带一个小马这种可以完全信任的自己人。陈子芝自己生活可以完全自理,除了去一些公开活动需要保镖之外,其余时间真不知道这些人簇拥在身边,除了添乱,增加人际关系的复杂度,能起到什么积极的作用。
又不是日程不停的流量,这些人跟在他身边,没进组的时候简直是混吃等死,钱赚得不要太舒服。包括amy也是,一年里真正围绕他干活的时间能有多少啊?陈子芝一见面就遗忘正事,和王岫抱怨:“如果当时有这么一份工作等着我,我就不当明星了,直接做明星助理,岂不是躺拿钱?”
“说得好,你现在也可以试着转职做助理,我感觉这工作会很适合你。”
意思是随时欢迎他来做王岫的助理是吗?陈子芝慷慨奉送王岫一个他已经很熟悉的白眼:“比立征还能想——他都没提让我去做总裁助理。”
“做董秘和总裁特助也是需要从业经验的。”王岫说,“明星助理就不同了,只需要一两样特长就行。”
他还神色俨然地点点头,像是在强调这一行走后门的普遍性。陈子芝不免也联想起那些从助理上位成嫂子的事迹,被逗笑道:“说这么仔细,你想过啊?今晚玩助理play?——想得美!来找你是有正事,今晚得回去陪立征,不然太说不过去了。”
“哟,既然是有正事要求我,那不更得顺着我来了?”
“你是不把我透进医院,让那些私生再搞出个江湖传说不罢休是吗?”
陈子芝也是才发现原来王岫这么喜欢耍贫嘴,他私下确实有意思,比面上端着的白莲花面具要好玩多了——他也是才知道自己也这么喜欢斗嘴,他俩就这样坐着斗嘴皮子也能斗一下午:“你换陈设了?这幅画之前没看到。我送你的那个雕塑呢?摆哪去了?”
“在书房摆着呢。”
今天来的还是王岫平时常住的那个家,陈子芝东摸摸西摸摸,一边走来走去,不知道在检查什么,一边和王岫打嘴仗,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和在自己家似的,王岫倒显得像是个借住的。
“书房?岫帝,我知道你讨厌我,也没必要把我的礼物撂去书房吧——这和打入冷宫有什么差别?”
“你到底是在黑我附庸风雅呢,还是要黑我讨厌你?总得选一个吧?”
王岫缀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压迫感并不强,但也不显得冷淡。陈子芝好像一朵玫瑰干花,在热水里舒展开身子,感觉花瓣尖儿都被泡透了,怎么来怎么舒服。他抽抽噎噎地说:“就不能是我单纯爱演吗?”
演到一半,自己笑场了,王岫也被逗乐了,先批评:“信念感不足——”
之后又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呸!你说我更严重的罪名还少了吗?”
陈子芝绕了书房一圈,除了那些趣致的艺术品,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摆设,就知道今天大概是找不到想找的东西了:很多人都会在自己房子里摆些合照,什么领奖照啊、奖杯什么的之外,也会有一些和家人和重要长辈的合影。但王岫的屋子里一张合影都没有,必然得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奖杯也无影无踪,天知道被他丢到储藏室哪个角落里去了。
“绕完了?你到底想找什么?”
王岫被迫跟他来了个roomtour,虽然不至于不快,但也有些好奇。跟陈子芝一起回到厨房,被陈子芝推到冰箱前,半是被动地开始翻找食材。他先拿了两个椰子出来,似乎是试图打发陈子芝:“就喝点椰青吧。”
“我要吃水果。”
“那我叫外卖。”
“外卖的果切能吃?我要吃水果拼盘——你亲手做的。”
王岫叹了口气,也把白眼还给陈子芝。陈子芝心情非常愉快,跳上岛台,笑嘻嘻地盘腿坐着,支颐看着王岫在冰箱里忙活:“我找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看下有没有小妖精留下的痕迹啊,手机查过了,房子也得查一查吧。”
如今总算不是没立场说这话的身份了,哪怕是随口编的假话,一想到王岫再也不能用“你用什么身份管我”,陈子芝便觉得身心都处在一个非常恰当的状态中,非常的对劲。他的情绪很高涨,因此倍为刁钻,王岫抽出一盒蓝莓,从冰箱门边侧头看他,陈子芝冲他做了个很丑的鬼脸:“不服?”
冰箱里总难免有些果汁菜渍,王岫指尖也被染绿了一块,他顺手把这块污渍抹到陈子芝脸上,指尖冰凉。陈子芝惊呼一声,放下腿对王岫怒目而视:“你——”
王岫直接挤进他腿间,扯着他的衣服往下拉,两个人额头几乎相触,强烈的眼神离得太近,可谁都没闭上眼。陈子芝突然感到强烈的干渴,他抿了一下嘴。王岫挑衅地问他:“不服?”
他们真的不应该再做了,不仅仅是因为顾立征,也因为前晚实在是闹得过分,身体需要时间恢复。陈子芝完全明白这一点,但是——
王岫的长相——几乎是完美的,陈子芝发觉不了一点不好,处处都好。当他手里拿着刀,正准备为他下厨的时候,当陈子芝得到了这样一张脸百分百的注意力的时候——更是直直撞进心间,叫他同时又兴奋又难耐又害怕的好。
他们的眼神交织着,无言的庞大的信息透过感官的一切,迅速交融,陈子芝又有那种灵魂被萃取出来,在皮肤表面和另一个灵魂交通的感觉。他的睫毛轻颤着,最终还是在颤抖中慢慢合拢。
他们真的不能再做了,可是,这个漂亮的、嚣张的、自私的小囚徒,虽然完全明白这一点,但还是驯顺地把主导权让渡了出来,让身躯的主人决定,是否对他留有一二分慈悲。还是强横地予取予求,让他承受一切甜蜜的痛楚,欢愉的代价。
通常来说,王岫不是那种吝于夸奖情人的性格,但这一刻,他罕见地只想把所有感受藏匿,甚至连陈子芝本人都不愿分享。陷入恋爱中的陈子芝,如此粘人,甜得像蜜——但其余人没有必要知道,这个秘密,他自己明白就好。